買豪車是投資，不是消費------------------------------------------，往鐵皮柜子上一靠，眼神跟看***似的："賣？小伙子，我這攤兒是國營的，屬于...那個啥，文化遺產，懂不？不賣。""我加錢，"王璽豪急了，手指頭敲著銹跡斑斑的柜臺，"八十萬，不，一百萬，連您帶這堆報紙，我全包了。您不用干活，我給您發工資，您就坐這兒...發呆，成不？"，打量他那條沾著紅銹的袖子，又看看他煞白的臉，那臉色跟剛刷完膩子粉似的，還沒干透。大爺搖搖頭："不成。你這狀態，跟剛犯了病似的。我賣你干啥？回頭你死我這攤兒上，我擔不起。"，想說我剛才是被系統抽了壽命，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系統警告過，不能向非宿主透露存在，違規者抹殺。"行，"他咬咬牙，看了眼視野里的倒計時，46小時47分，那數字跟催命符似的，"您老再想想，我...我先去別地兒看看。"，腳步發飄，像踩在棉花上。得找個快的地方，一次性把這一百萬砸出去。報刊亭大爺太磨嘰，還講究個"文化遺產"，等談成了，黃花菜都涼了，他可以直接進盒兒了。，還絕對不賺？：買車。豪車。前世他開的是二手大眾，擠在投行停車場里，跟周圍****比起來，跟雞立鶴群似的。那時候他就想，等發了獎金，一定要買輛保時捷，帕拉梅拉，黑色的，流線型，開出去談生意，倍兒有面兒。，落地打八折，這不是常識嗎？買下來立馬貶值二十萬，這不就是虧損？而且車是死的，不能生錢，總不能算盈利吧？，招手攔了輛出租車："師傅，最近的保時捷中心，走，快點的。""好嘞，"司機一腳油門，"看車去？發財了啊兄弟。""發啥財，"王璽豪盯著窗外倒退的梧桐樹，樹皮*裂得像老人手背的皮，"買棺材。"，不吭聲了，估計心想這主兒腦子有泡。...，陽光一照，晃得他睜不開眼。走進去，冷氣開得足，帶著股子新車特有的皮革味，混著展廳里百合花的甜香，熏得他腦仁兒發脹。地面亮得能照見人影，他踩上去，生怕自己那雙粘著瀝青灰的球鞋給這地兒玷污了。
銷售是個年輕姑娘，黑西裝，白襯衫，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咔響，笑得跟復制粘貼似的："先生**，看車還是保養？"
"看車，"王璽豪搓搓臉，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別跟剛死過一回似的，"最貴的，現車，我要全款，今兒就提。"
姑娘眼神變了，從"隨便逛逛"切到"財神爺"，速度快得肉眼可見："您這邊請，帕拉梅拉頂配版，剛到的現車，選配拉滿，落地正好一百零八萬...您喝點什么？我們有現磨咖啡，哥倫比亞的。"
"不喝，"王璽豪擺擺手，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跑，線條流暢得像條鯊魚，"就它了，刷卡。"
"您不試駕一下？"姑娘有點懵，沒見過這么痛快的，"這車動力很強，四點零排量雙渦輪的..."
"試，"王璽豪心想反正得花夠時間，"試試。"
坐進駕駛座，真皮座椅包裹上來，軟得像陷進沼澤里。銷售坐在副駕，香風陣陣，指點他按鈕。一腳油門下去，推背感猛地撞上來，把他壓在椅背上，發動機轟鳴，像頭困獸在嘶吼。窗外的綠化帶瞬間變成模糊的綠線，風噪被隔絕在外，車里安靜得像個密室。
"爽吧？"銷售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這車開出去，談生意成功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上次有個客戶，提了這車，第二天就簽了單五千萬的合同。這就是社交貨幣，您懂的。"
王璽豪心里"咯噔"一下。談生意？簽合同？社交貨幣？
腦子里那刺啦聲突然炸響，比剛才還尖銳："嚴重警告！檢測到資產增值潛力！社交貨幣屬性！人脈收益預期！判定為潛在盈利行為！禁止購買！執行將扣除壽命七十二小時！"
王璽豪一腳剎車踩死，車猛地頓住，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銷售差點撞擋風玻璃上，花容失色："先生！您..."
"下車，"王璽豪嗓子發干，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都白了，"我不買了。"
"啊？"銷售懵了，"這...這是怎么了？價格不滿意？我可以申請折扣..."
"不是錢的事兒，"王璽豪推門下車，腿有點軟，扶著車門才站住。他看著那輛黑色的鯊魚，突然明白過來——系統比人精明一萬倍。前世投行那套邏輯，系統門兒清。買豪車不是消費，是投資，投資的是社會地位，是人脈網絡，是潛在的商業機會。車一買，資源自然來，這**就是盈利，而且是長線盈利。
"這車，"他指著那輛帕拉梅拉，聲音發顫，"開出去能認識人，能談生意，能漲身價。對吧？"
銷售眨眨眼，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對啊，所以才值錢..."
"所以它不能買，"王璽豪苦笑，轉身往外走，"買了我就得死。"
"先生！先生您等等！"銷售追出來，高跟鞋在地磚上敲出急促的鼓點，"您是不是對配置不滿意？我們還有現車..."
"沒有我要的車，"王璽豪擺擺手，頭也不回，"我要的是買了就砸手里，砸得死死的，一點水花都沒有的那種。你這車，太活了，能咬人。"
銷售站在原地，臉從紅變青，最后定格在"這逼裝闊裝砸了"的鄙夷上，小聲嘟囔："***..."
王璽豪走到門口，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迎上來，遞過一張名片："先生，我是展廳經理。是不是我們的服務..."
"沒有，挺好，"王璽豪接過名片，瞥了一眼，上面有個奇怪的標識，像是個扭曲的"歸"字，底下小字寫著"歸元汽車服務集團"，"我就是...錢帶錯了，下回吧。"
他推門出去，熱浪撲臉，身上那點冷氣瞬間蒸發。掏出那張名片，正想扔垃圾桶，腦子里系統又響："檢測到歸元資本關聯標識，建議宿主保持警惕。"
王璽豪手一僵，把名片塞回褲兜。歸元？章綱里提過，周熵的歸元資本，專門獵殺宿主的。這么快就碰上了？
他站在馬路邊，盯著來往的車流，每一輛車里都坐著有目的的人，去賺錢的，去談事的，去展示身份的。他呢？他得找輛沒身份的車，或者說，找堆廢鐵。
視野里的倒計時還在跳：46小時12分。
他漫無目的地走，腿肚子發酸，像灌了鉛。路過**攤，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往鼻子里鉆，餓得他胃抽搐。想買串腰子補補？不行，系統肯定說"投資健康，延長壽命，屬盈利"。連吃飯都是投資，這世道還有王法嗎？
他走進一條背街，雜草從地磚縫里長出來，得有半人高。路邊停著輛破車，屎**的涂裝，像誰潑了桶陳年大糞上去，還不均勻，一塊深一塊淺。四個輪胎全癟了，輪*銹成紅褐色，車窗裂得像蜘蛛網，車牌早沒了，擋風玻璃上貼著張泛白的罰單，日期是三年前的。
車旁邊蹲著個老頭，正在抽旱煙，煙袋鍋子一亮一滅的。
"大爺，"王璽豪走過去，蹲下來，"這車...您的？"
老頭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轉了一圈："僵尸車，停這兒五年了，**拖了三回沒拖走，輪胎銹死在地上了。咋？你想買？"
王璽豪繞著車走了一圈，車門都關不嚴，縫隙里塞滿了樹葉和鳥屎。他拉了一下把手，鐵銹粘了一手，紅褐色的粉末嵌進指紋里。坐進去，座椅塌陷，彈簧頂著**，一股子霉味混著汽油的餿味直沖腦門。鑰匙孔里插著半截斷了的鑰匙，顯然早就報廢了。
這玩意兒，開不出去，修不好，賣不掉，停這兒占地方，純粹是城市的牛皮癬。買它，花一筆錢，得到一堆鐵銹，毫無使用價值，毫無社交價值，連美觀都談不上——那屎**，看一眼惡心半天。
腦子里系統響了，這次沒刺啦聲，是沉默，死寂一樣的沉默。三秒，整整三秒，然后平板板的聲音傳來："檢測到絕對負資產，無使用價值，無流通價值，無審美價值，判定無產出性虧損通過。建議**價：五萬元。"
王璽豪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五萬，零頭都不夠。但這破車，系統認了。
"大爺，"他抹了把臉，"我買了，五萬，現在刷卡。您幫我聯系下，這車...我買了之后，還得花錢雇人把它當廢鐵拆了，拆完埋了，別讓人看見，成不？"
老頭煙袋鍋子掉地上了："你...你真買？這破玩意兒？"
"買，"王璽豪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看著那坨屎**的鐵銹，"我就喜歡這顏色，正宗。這叫...負資產美學。"
他掏出手機，倒計時還在走，46小時08分。五萬塊花出去，還剩九十五萬要找地方扔。但至少，他找到了系統的漏洞——丑，徹底的、無可救藥的丑，是唯一的避風港。
遠處傳來收破爛的喇叭聲："收——舊冰箱，舊彩電，舊電腦——"
王璽豪聽著，突然覺得這聲音比剛才帕拉梅拉的發動機聲順耳多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