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弟弟被親戚輪番灌酒。
眼看他臉色發(fā)白，我想到他有先天性心臟病。
慌忙拉住爸媽低聲勸阻，卻被我爸狠狠剜了一眼。
“你個賠錢貨懂個屁！男人酒桌上就是掙臉面的！”
他話音未落，弟弟突然直挺挺向后栽倒。
爸媽瞬間慌了神，媽媽猛地揪住我往弟弟身邊推：
“張月！你不是念了幾年衛(wèi)校嗎！快給你弟弟看看！”
我跪在地上拼命給弟弟做心臟按壓。
忽然，一聲輕響傳來。
媽媽瘋了一樣撞開我：
“你想按死他嗎？骨頭都讓你按斷了！”
我爸沖上來，一腳狠狠踹在我心口，我痛得蜷縮起來。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見不得弟弟出息是不是！”
我摔在地上，卻仍爬過去哀求：
“心肺復(fù)蘇就是要用力！肋骨斷是正常的！再不救就來不及了！”
我媽死死護住弟弟。
“我看你就是想害死他！”
我爸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把我拖到弟弟旁邊：
“你就給我跪在這兒，要是他醒不過來……你就一輩子別想站起來！”
“我用你的命，給你弟弟賠罪！”
……
就在這時，弟弟的嘴唇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
暗紅色的鮮血，從他口中**涌出。
我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
剛才被爸爸踹倒時，手肘撞在桌角上，此刻正**辣地痛。
可我還是咬緊牙關(guān)，再一次艱難地朝著弟弟爬過去。
可就在這時，一雙手猛地把我狠狠推開。
是媽媽。
她整個人撲在弟弟身上，轉(zhuǎn)過頭，憤恨地看著我。
“滾開！你個喪門星！我就知道有你在的地方?jīng)]好事！”
她哭得撕心裂肺：
“從小到大，但凡小偉摔個跤、生個病，哪回不是你在旁邊？”
“你就是來克他的！你就是個討債鬼！”
那些話像尖針，密密麻麻刺進我的心里。
從小到大，弟弟發(fā)燒，是我開窗讓他著了涼。
弟弟摔倒，是我沒牽好他的手。
弟弟成績不好，是我這個姐姐沒帶好頭。
反正只要張偉出事，責(zé)任都是我的！
哪怕到了現(xiàn)在，我媽還是守著這一套！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把翻滾的憤怒壓下去。
現(xiàn)在不是爭辯的時候，一秒都不能再浪費了。
我穩(wěn)住發(fā)抖的手，撥通了120。
掛斷電話，我直視慌亂無措的爸媽，一字一句：
“爸，媽，小偉現(xiàn)在心臟很可能已經(jīng)停了，每一秒都在要他的命。”
“心肺復(fù)蘇是現(xiàn)在唯一能給他爭取時間的辦法。我必須要給他做按壓！”
他們被我的冷靜震住了，短暫地愣了一下。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們，補了一句：
“你們現(xiàn)在，馬上準(zhǔn)備好錢。救護車要錢，醫(yī)院搶救要錢，后續(xù)治療更要錢。”
“小偉的命，現(xiàn)在就在你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