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她十八年。
傾家蕩產，眾叛親離。
臨終前她笑了一下："你這一生，太好騙了。"
再睜眼，我二十二歲。
她站在走廊盡頭，低聲打著電話——
"下一個，我要陸家老爺子出事。"
這一世，蘇婉清。
換你哭。
第一章
"陸深。"
我一愣。
醫生剛說她意識模糊，連人都認不清。
可她卻準確叫了我的名字。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進鼻腔，窗外夕陽把她半張臉染成橘色，另外半張埋在陰影里。
心電監護儀一下一下地跳，像倒計時。
"下輩子，別再娶我了。"
我看著病床上這個被我照顧了十八多年的女人，喉嚨像被人掐住。
十八年。
從二十二歲到四十歲。
我爸媽出車禍走了，我扛著。
爺爺癱瘓了，我扛著。
妹妹被丑聞逼得遠走他鄉，我扛著。
陸家的公司被人吞了，我扛著。
她說她身體不好，我就守在床邊，一守就是十八年。
端水、喂藥、擦身、換藥。
所有人都說陸深這輩子完了，我沒反駁過一句。
因為她是我老婆。
我覺得這是我該做的。
"你……清醒了？"
她點頭。
眼神冷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你這一生，太好騙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
原本想去握她的手，這一刻指尖僵在那里。
"什么意思？"
她嘴角微微勾起，那個弧度我看了十八年，每一次都覺得溫柔。
這一次，那弧度像刀。
"你以為……****車禍，是意外？"
我的血從頭頂涼到腳底。
"你以為……****癱瘓，是天災？"
監護儀上的心跳數字在下降，她的聲音也在變小，但每個字都砸在我心口。
"陸深，你真的以為……我是愛你的？"
我張了張嘴。
喉嚨里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一瞬間——不是悲傷。
是我的整個世界，從腳下碎裂了。
十八年。
每一天，每一碗藥，每一次她虛弱地握著我的手說"深哥，有你真好"。
全是假的？
監護儀驟然拉響。
刺耳的長鳴聲切進耳膜。
她閉上眼的前一秒，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沙啞，從牙縫里擠出來。
"好。"
好。
下輩子我不娶你。
下輩子，我誰都不信了。
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