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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也曾溺星辰
《再見朋友》綜藝錄制那天,我見到了阮鳶。
時隔七年,她氣質成熟了許多,噙著笑朝我走來。
恍惚間,我好像又回到了十七歲那年無憂無慮的夏天。
那時,我家尚未破產,我有媽媽,有阮鳶,還有段星宙。
可后來,我什么都沒有了。
耳麥里傳來導演催促的聲音,再抬眼,我看到阮鳶朝我伸來的停滯在半空的手。
“好久不見,榴光。”
我愣了愣,目光被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吸引。
是啊,七年了,她和段星宙早該修成正果了。
可當我不計前嫌握住她的手時,她卻紅了眼眶。
“榴光,你不恨我們了嗎?”
我微微一怔,隨后輕輕搖頭。
過去已成過去,不恨了。
也,不愛了。
......
不遠處響起一片掌聲,似乎在慶祝我和阮鳶的冰釋前嫌。
實際上,我并不知道節目組請來的人是她。
當然,他們請的沒錯。
阮鳶的確是我整個少女時代,最好的,獨一無二的朋友。
主持人在一旁走過場。
“大家現在看到的,是我們節目的第一位嘉賓和她的老朋友,著名演員葉榴光,以及星辰珠寶的設計師阮鳶女士!”
“七年前,她們因為現實問題各奔前程,七年后,我們接到了阮鳶女士的來電,由此促成了她們重逢的契機。”
“而就在剛剛,榴光接受了阮鳶的到來,讓我們一起期待這對昔日摯友的破冰之旅!”
我出神地聽著主持人的講解,忽然集中了注意力。
現實問題,各奔前程。
說的倒是好聽。
我也聽到,主持人說是節目組先接到了阮鳶的電話。
也就是說,我是托她的福才拿到這檔熱門真人秀的入場券。
真是,一如七年前一樣。
想到這兒,我不禁自嘲一笑。
下一秒,沉甸甸的話筒遞到了我手中。
主持人的聲音乍然響起:“榴光,再和阮鳶重逢,你現在的心情如何?”
我攥緊了話筒。
一旁,阮鳶雙眼滿含期待,好似我的答案對她很重要。
可真的重要嗎?
如果重要,她就不會以最好的朋友的身份,光著身子撲進我男朋友的懷里。
如果真的重要。
她便不會在七年前,騙我走進那個漆黑的房間。
周遭的空氣漸漸稀薄,那場十年一遇的暴雨仿佛一瞬之間再次降臨。
因為一個高達千萬的財務漏洞,我爸被警方帶走調查。
出國留學的光明未來泡湯,一夜之間我從眾星捧月的小公主淪落為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這些還不夠。
接踵而至的,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是林仲夏的家屬嗎?患者從高處墜落正在搶救,你趕快......”
我渾身顫抖,冒著大雨打車到醫院,見到的就是媽媽血淋淋的身體。
一天一萬塊的重癥監護室,艱難維系著媽**生命。
我不得不放棄學業到處打工賺錢。
那一年,我多少歲?
二十二。
不過,才二十二。
但我永遠無法忘記,我生命里最后的兩束光一起背叛我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