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敘揭傷疤，羅盤預(yù)警首戰(zhàn)------------------------------------------。，左眼里的暗金裂紋又跳了一下。不疼，只是發(fā)燙，像有什么東西在瞳孔深處燒。，自己靠在墻邊，把那面碎了一角的銅鏡收進(jìn)懷里?！澳銊偛抛呱窳??！彼蝗徽f。。“你在想三天前的事?！?。那天的記憶太深了——他在后山枯林，坐在斷碑旁邊，手掐聚氣訣。靈氣剛進(jìn)身體，經(jīng)脈就撐不住，一股腥甜沖上來，他吐了口黑血，倒在地上。，看了一眼就說：“廢物還想修行？滾回去挖草藥吧?！?。他在冷風(fēng)里爬了半里路才回到窩棚。高燒三天，醒來后修為沒了，經(jīng)脈干得像枯河。。他只能采些低階靈草去換飯吃。沒人理他，連掃地的雜役都朝他吐口水。，那天不該強行聚氣。可他不想認(rèn)命。哪怕只有一點機會，他也想試。。“聚氣失敗的人很多?！崩掀蜇ず鋈徽f，“但能引來九幽雷劫的，你是第一個。”。“那不是天罰?！崩掀蜇た粗笆墙贇夤缠Q。你的身體能裝雷氣，只是沒人教你怎么用。”
蘇衍塵低頭看手里的羅盤。青銅表面有裂紋，閃著微光。他記得剛才王虎踩他胸口時，這東西震了一下，有股暖流進(jìn)心口，斷骨都不覺得疼了。
原來不是麻木。是他身體在變。
“我不是廢物。”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老乞丐沒笑，也沒點頭。他就那樣盯著蘇衍塵的眼睛，好像在確認(rèn)什么。
屋里安靜下來。只有屋頂漏水的聲音，一滴，一滴，掉進(jìn)瓦盆里。
突然，羅盤震動了。
不是輕輕抖，是猛地一跳，差點脫手。蘇衍塵手掌發(fā)麻。指針飛快轉(zhuǎn)動，發(fā)出低響，最后停在正東方向。裂紋里泛出血光，映出幾道模糊的影子。
“獵廢隊。”老乞丐臉色一變，一把按住蘇衍塵肩膀，“別動！”
蘇衍塵沒掙扎。他看著那些影子，腦子轉(zhuǎn)得很快。
“他們專門抓你們這種人?！崩掀蜇旱吐曇簦靶逓闆]了但有點根骨的散修，抓去黑市賣。骨頭磨粉，經(jīng)脈抽絲，魂魄鎮(zhèn)鼎，什么都賣?！?br>蘇衍塵手指收緊。
他知道這事。碎云城外就有地下藥坊，夜里常聽見慘叫。被抓的人，幾乎沒人活著出來。
“有沒有地方，”他抬頭問，“他們不敢去？”
老乞丐不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出三個字：“落魂淵?！?br>蘇衍塵眼神一動。
“那是墳地?！崩掀蜇ざ⒅?，“進(jìn)去的人很少出來。里面有兇煞之氣，還有殘破的規(guī)則。碰一下，神魂撕裂。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進(jìn)去就是送死。”
“外面呢？”蘇衍塵反問，“獵廢隊來了，我能活？”
老乞丐說不出話了。
蘇衍塵站起來。動作還僵，腿有點軟，但他站住了。他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栓，聽著外面的雨聲。
羅盤的血光還在亮，但指針的震動在減弱。
他側(cè)耳聽了一瞬。雨聲中，腳步聲似乎正在往另一個方向去。
“繞過去了？”他低聲問。
老乞丐也聽了片刻：“……今晚不會再來。但明天呢？后天呢？他們遲早會找到你?！?br>蘇衍塵沒回頭。他站在門邊，手搭在門栓上，沒有推開。
“我不怕死?！彼f，聲音不高，“我怕的是……永遠(yuǎn)爬不起來?！?br>老乞丐看著他的背影。這少年被雷劈過，經(jīng)脈斷了，修為沒了，身上有傷，可站在這里，一點也沒有退縮。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站在一個破屋門口，手里攥著一塊玉，聽見追兵的腳步聲。那時他也問：有沒有地方，他們不敢去？
答案也是落魂淵。
可他沒去。他逃了。躲了幾十年，成了現(xiàn)在這樣。
眼前這孩子，比他狠。
“那你……自己小心?！崩掀蜇そK于說。
蘇衍塵沒回頭。他把羅盤貼身收好，還能感覺到一點溫?zé)帷?br>“落魂淵在哪？”他問。
“城北三十里，荒山斷脊下面?！崩掀蜇ふf，“你穿過亂葬崗，沿血溪走十里，看到一面倒著的石碑，就是入口。”
“進(jìn)去之后呢？”
“不知道?！崩掀蜇u頭，“我沒進(jìn)去過。進(jìn)去的人，沒人回來過?！?br>蘇衍塵點頭。他不需要萬全計劃。他只要一個能躲開獵廢隊的地方，一個沒人敢追的絕路。
落魂淵正好。
他推開門。
冷風(fēng)和雨水撲進(jìn)來，打在他臉上。他走出去，腳踩在泥水里，濺起水花。
老乞丐沒攔他。也沒送他。他就站在門內(nèi)陰影里，看著蘇衍塵一步步走向巷口。
“此去……不可測。”他輕聲說。
蘇衍塵聽見了，但沒有停下。
他知道前路危險?？伤呀?jīng)沒有別的選擇。
巷口的光暗了些。雨還在下。他抬頭看天，烏云厚重，遠(yuǎn)處偶爾有悶雷響起。
他摸了**口。羅盤還在震，但血光已經(jīng)暗下去。獵廢隊確實走了。
他轉(zhuǎn)身，朝城北走。腳步不快，但很穩(wěn)。
每一步，都在擺脫過去的自己。
他不再是那個躺在泥里等死的廢物。他是能引雷的人。他是能忍痛不倒的人。他是羅盤選中的人。
就算前面是深淵，他也得跳。
因為只有在災(zāi)難里，他才能活。
因為只有迎著災(zāi)禍走，才有出路。
風(fēng)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袖口一個破損的羅盤紋樣。雨水順著紋路流下。
他忽然停下。
伸手進(jìn)懷里，拿出那本《大衍殘經(jīng)》。紙頁發(fā)黃，翻開第一頁，四句話映入眼簾：
“別人吸氣，我呼氣。
別人求穩(wěn)，我求亂。
別人避劫，我應(yīng)劫。
劫氣入體，方為始?！?br>他合上書，塞回懷里。
指尖碰到羅盤，還是溫的。
他知道，真正的開始，不是被雷劈醒的那一刻。
而是現(xiàn)在。
是他決定走進(jìn)落魂淵的這一刻。
他繼續(xù)往前走。巷子變窄，兩邊墻高，遮住天空。地上紅泥越來越多，踩上去有點黏。
身后，土屋的門吱呀一聲關(guān)上了。
老乞丐站在門后，聽著腳步聲遠(yuǎn)去，慢慢閉上眼睛。
“希望你能活著出來?！彼?。
蘇衍塵沒聽見。他已經(jīng)走到巷口，眼前是空蕩的街道，雨水沖刷著青石板，映出破碎的天光。
他最后回頭看了一眼窄巷。黑暗深處，只剩那扇破屋門，和門縫里透出的一點光。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入雨幕。
城北方向，血溪未干，倒懸石碑立在荒山。落魂淵的入口像一張嘴，等著他。
羅盤在胸口微微震動，指針靜靜指著前方。
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