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梁家的第三年，我在成都嫁給了西郊做科創園區的周靖寒。
周三下午街邊的桂花香得發甜，我提著周嶼最愛吃的草莓布丁，站在成都市實驗小學的門口。
剛打下課鈴的孩子們像一窩炸開的麻雀，從教學樓里推推搡搡地往外涌。
周嶼腦后扎著兩條小揪揪，一跳一跳的，老遠就沖我揮小手。
“媽媽！媽媽！我在這兒這兒！”
我忍不住跟他一起笑，抬手回了個招呼，指尖順手抹了抹自己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針織小開衫。
他邁著小短腿一路小跑過來，整個人像個小炮彈似的撞進我懷里，軟乎乎的臉蛋貼在我腰側蹭了蹭。
“慢點跑，小心摔跤。”我按了按他軟軟的腦袋，把草莓布丁塞進他懷里。
周嶼抱著布丁，小臉一仰，眼睛亮得像剛洗過的玻璃珠：“媽媽，我今天交了一個新朋友！”
“嗯？是不是也喜歡和你一起搭樂高的小伙伴呀？”我故意拉長了尾音逗他。
“是高年級的大哥哥！他剛轉到我們學校來！”周嶼一邊搖著我的胳膊一邊興奮得直蹦，“我跟他講，我媽媽是全世界最棒的媽媽！”
“我還說媽媽會給我扎蝴蝶結小辮子，還會做超好吃的芒果西米露！”
我正準備去捏他那團子一樣的臉，他卻忽然把頭一偏，手指指向我背后的方向。
“媽媽，你以前不是在北邊的城里住了好久嗎？”
“你認不認識那個站在樹下面的哥哥呀？”
我下意識回頭，目光一下撞進一雙熟悉得發痛又隔得很遠的眼睛里。
是梁知遠。
他立在梧桐樹投下的陰影里，原本還算鎮定的臉色忽然一下子白得厲害。
他手腕上那塊邊角磨得發灰的電子表，是我當年打了三個月零工攢錢給他過十歲生日買的禮物。
周嶼扯了扯我衣角，滿臉困惑地問：“媽媽，你怎么不說話呀？你認識他嗎？”
我把視線收回來，再次壓出一個笑意，去揉他的頭發：“不認識哦。”
記憶像被人一把拽開，猛地把我扯回三年前簽字那天的晚上，客廳水晶燈亮得刺眼。
梁知遠穿著**給他訂的深藍色小西裝，臉上硬學來的那點冷漠全寫得一板一眼。
他把一份打印好的“斷絕關系自愿書”猛地摔在我面前的茶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