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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娘娘,您這嘴是淬了鶴頂紅吧?

娘娘,您這嘴是淬了鶴頂紅吧? 用戶42676755 2026-04-19 19:32:17 古代言情
穿成答應(yīng),先懟為敬------------------------------------------,后腦勺疼得像是被人用凍帶魚抽過。,演一個連臺詞都沒有的宮女,站了八個小時,導(dǎo)演喊卡的時候她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道具臺階上。“這破劇組,盒飯里連個雞腿都沒有,血糖低能不暈嗎……”,入目的不是醫(yī)院的白墻,不是片場的綠幕,而是一頂繡著花鳥蟲魚的帳子。。。。,住的是八十塊一晚的招待所,天花板上是裂縫和蚊子血,哪來的繡花帳子?,腦袋又是一陣發(fā)暈,低頭一看——,料子滑溜溜的,絕對不是橫店道具組那種化纖貨,上面還繡著暗紋,手一摸,手感好得離譜。“哎我……”,赤腳踩在地上,冰涼的感覺從腳底板竄上來,激得她一哆嗦。她四處打量這間屋子:紅木家具、銅鏡妝臺、窗欞上糊著紙,外頭隱約有人影走動。。,杏仁眼,皮膚白得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下巴尖尖的,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跟這張臉的氣質(zhì)完全不符——
那是一個橫漂八年練出來的、見慣了劇組人情冷暖的、帶著三分戒備七分彪悍的眼神。
“得。”
林妙妙——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沈知意了——她對著鏡子里的臉,說出了穿越后的第一句話:
“這是把我從群演提拔成主演了唄?連個試鏡都不給就直接上,這劇組也太不講究了。”
腦子里突然涌進來一堆記憶,像被人往硬盤里拷了幾十個G的文件。原主叫沈知意,是大周朝一個從五品小官的女兒,選秀入宮,被封了答應(yīng)。入宮第三天,連皇帝的面都沒見著,就被分配到這個叫“聽雨軒”的偏僻小院里。
說是聽雨軒,其實就是個偏僻得連貓都不來的角落。
記憶里還有一個重要信息:原主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大家閨秀,說話輕聲細語,走路裙擺不搖,被欺負了只會偷偷掉眼淚的那種。
“哎呀我的老天爺。”
沈知意一拍大腿,盤腿坐到床上,開始捋情況。
“入宮三天,沒見過皇帝,被分到最偏的院子,連個正經(jīng)丫鬟都沒有。按照我拍過的七十二部宮斗劇的經(jīng)驗來看,這開局屬于地獄難度。”
她掰著手指頭數(shù):
“第一,位份低,答應(yīng)是后宮食物鏈底端,屬于誰都能踩一腳的存在。第二,沒靠山,家里是個從五品,在后宮跟沒有一樣。第三,沒隊友,連個通風(fēng)報信的人都沒有。**——”
她話還沒說完,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尖細的嗓門:
“沈答應(yīng)可在?奴婢奉淑貴妃娘娘之命,來給沈答應(yīng)送些東西。”
沈知意眉毛一挑。
來了來了,宮斗劇經(jīng)典橋段來了。
她趿拉著鞋走到門口,打開門,外頭站著個穿綠衣裳的宮女,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匹布料和兩盒點心。宮女身后還跟著兩個小太監(jiān),抬著一盆半死不活的蘭花。
宮女微微屈膝,算是行了禮,但眼神里的輕慢藏都不藏,上下打量沈知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錢的物件。
“奴婢是淑貴妃娘娘身邊的采月。貴妃娘娘說了,沈答應(yīng)剛?cè)雽m,怕是缺東少西,特命奴婢送來些衣料和點心,還有一盆蘭花,給沈答應(yīng)賞玩。”
沈知意靠在門框上,看著那盆蘭花。
葉子黃了一半,花苞蔫頭耷腦,一看就是養(yǎng)得快死了才拿來送人的。
點心盒子打開,里面的糕點碎了兩塊,明顯是挑剩下的。
衣料倒是看著還行,但顏色是老氣的醬紫色,年輕姑娘穿上能直接老十歲。
這哪是送禮,這是來下馬威的。
按照原主的性子,大概要紅著眼眶謝恩,等人走了再偷偷哭一場。
但沈知意是什么人?
橫店影視城著名“群演刺頭”,因為懟副導(dǎo)演被開除過三次、又被請回來四次的女人。
她咧開嘴笑了。
“哎媽呀,貴妃娘娘也太客氣了。”
采月一愣。
這什么語氣?這什么表情?
正常的小主接到貴妃的賞賜,要么受寵若驚,要么戰(zhàn)戰(zhàn)兢兢,這位怎么跟菜市場碰見熟人似的?
沈知意伸手拈起一塊碎點心,看了看,又放回去,嘖嘖兩聲。
“這點心是御膳房做的吧?瞧這碎得,一路上沒少顛簸。妹子你也是不容易,從貴妃娘娘那兒到我這聽雨軒,得走一炷香吧?端著點心走這么遠,胳膊酸不酸?”
采月臉上的笑容僵了。
這話聽著是關(guān)心,但怎么品怎么不對勁。
“奴婢不敢當(dāng)沈答應(yīng)一聲妹子。”采月斂了斂神色,“貴妃娘娘說了,讓沈答應(yīng)好生將養(yǎng),過兩日娘娘在御花園設(shè)宴,屆時各宮小主都要去,沈答應(yīng)也一并來吧。”
這是叫她過去當(dāng)陪襯,好讓貴妃在眾人面前顯擺威風(fēng)。
沈知意門兒清。
她拍了八年宮斗劇,這種劇情演了沒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每一遍她都是站在人群最后面充當(dāng)**板的那個宮女。
現(xiàn)在輪到她自己當(dāng)主角了。
“行啊。”沈知意一口答應(yīng),“貴妃娘娘盛情,我哪能不去。不過——”
她指了指那盆蘭花,“這花兒我看著懸,葉子都黃了,八成是水澆多了爛了根。你回去跟貴妃娘娘說一聲,這養(yǎng)花跟管人一樣,不是你越上心就越好的,有時候不管它,它反倒長得旺。”
采月的臉色變了。
這話里的刺兒,她聽出來了。
“沈答應(yīng)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啥意思啊。”沈知意一臉無辜,眼睛瞪得溜圓,“我就是說我不會養(yǎng)花,怕把這蘭花養(yǎng)死了,辜負了貴妃娘**心意。要不這樣,這花兒我先收著,回頭養(yǎng)活了是我本事,養(yǎng)死了算它命不好,左右不賴貴妃娘**眼光。”
采月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算它命不好”?什么叫“不賴貴妃娘**眼光”?
這話怎么聽著像是在說貴妃送了一盆快死的花來糊弄人?
但人家沈答應(yīng)從頭到尾笑瞇瞇的,語氣客氣得跟串門嘮嗑似的,一句重話沒有,連個冷臉都沒甩。
采月在后宮當(dāng)了八年大宮女,見過哭的鬧的跪的求的,沒見過這種笑嘻嘻把人往墻角逼的。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般見識。
“沈答應(yīng)說笑了。東西已經(jīng)送到,奴婢告退。”
“哎,等等。”
沈知意叫住她,從袖子里摸出幾枚銅錢——這是原主全部的家當(dāng)——塞到采月手里。
“大老遠跑一趟,怪辛苦的,拿著買點瓜子嗑。”
采月看著手心里的幾枚銅錢,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貴妃身邊的大宮女,走到哪兒不是被人捧著?賞銀都是碎銀子起步,什么時候被人用幾枚銅錢打發(fā)過?
但人家笑嘻嘻地給,你又不能甩臉子說太少。
“奴婢……謝沈答應(yīng)賞。”采月咬著后槽牙說完這句話,帶著人走了。
沈知意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這才“切”了一聲。
“跟我玩這套?姐姐在橫店被副導(dǎo)演克扣盒飯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她轉(zhuǎn)身回屋,關(guān)上門,這才注意到角落里還站著一個人。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衣裳,正怯生生地看著她。
沈知意從記憶里翻出這丫頭的身份:原主的貼身丫鬟,**杏,是跟著原主一起入宮的。但因為原主不受寵,這丫頭也跟著受氣,被分到這個偏僻院子后,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小……小姐。”春杏眼眶紅紅的,“剛才那個采月姑姑,是貴妃娘娘身邊的人,您那樣說話,會不會……”
“會不會什么?得罪她?”沈知意一**坐到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我問你,咱們現(xiàn)在這處境,還能更差嗎?”
春杏想了想,搖搖頭。
住最偏的院子,吃最差的伙食,連個正經(jīng)使喚的人都沒有,確實差到底了。
“那不就得了。”沈知意一拍手,“既然已經(jīng)到底了,那咱怕什么?往上走一步都是賺的,往下掉也沒處掉了。這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春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可是小姐,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沈知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今天摔了一跤,摔開竅了,不行嗎?”
春杏張了張嘴,沒敢再問。
沈知意站起來,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把原主的家當(dāng)清點了一遍:兩套換洗衣裳,一支素銀簪子,一盒劣質(zhì)脂粉,外加剛才給采月剩下的——三枚銅錢。
“得,窮得叮當(dāng)響。”
她坐到妝臺前,對著銅鏡里的臉左看右看。
“這張臉倒是挺好看,比我在橫店見過的那些女一號都強。可惜啊,后宮這地方,光好看沒用,得會來事兒。”
她想了想,突然問春杏:“那個淑貴妃,什么來頭?”
春杏小心翼翼地回答:“淑貴妃娘娘是鎮(zhèn)北侯府的嫡女,入宮五年,從貴人一路升到貴妃。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后宮的事大多是淑貴妃娘娘在管。”
“五年從貴人到貴妃?”沈知意眉毛一挑,“坐火箭呢這是?”
“火……火箭?”春杏一臉茫然。
“就是升得快的意思。”沈知意擺擺手,“她家里有兵權(quán)?”
春杏點頭:“鎮(zhèn)北侯手握十萬北境大軍,是朝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權(quán)臣。”
沈知意懂了。
典型的權(quán)臣之女,在后宮橫著走的那種。
“那皇帝呢?對她什么態(tài)度?”
“這個……”春杏壓低了聲音,“奴婢聽人說,皇上對淑貴妃是又寵又防。寵是因為鎮(zhèn)北侯的面子,防也是因為鎮(zhèn)北侯的面子。”
沈知意眼睛一亮。
這皇帝是個明白人啊。
對權(quán)臣之女,給待遇但不給真心,捧得高高的但防得死死的。
“行了,我心里有數(shù)了。”
她站起來,走到那盆半死不活的蘭花跟前,蹲下來看了看。
“春杏,去弄點草木灰來。”
“草木灰?”春杏一臉懵,“小姐您要種菜嗎?”
“種什么菜,救花。”沈知意把蘭花從盆里***,果然,根爛了一半,“這花是水澆多了,得把爛根剪了,換干土,撒點草木灰消毒。我在橫……我在家的時候,院子里養(yǎng)了一排花,都是我伺候的。”
春杏將信將疑地去弄草木灰了。
沈知意蹲在地上,一邊修剪蘭花的爛根,一邊自言自語:
“淑貴妃,送一盆快死的花來試探我。我要是把花養(yǎng)死了,她就能說我不識抬舉、辜負她的好意。我要是把花養(yǎng)活了,就證明我是個軟柿子,被欺負了還老老實實伺候她送的東西。”
她咔嚓剪掉一段發(fā)黑的根須,嘿嘿一笑。
“但我要是把花養(yǎng)活了呢?還養(yǎng)得比她宮里的都好呢?那她的臉往哪擱?”
這叫什么?
這叫用你的招,打你的臉。
沈知意剪完爛根,把蘭花重新栽好,澆了適量的水,搬到窗臺上曬太陽。
“行了,過兩天就能緩過來。”
她拍拍手上的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這時候,院門外又傳來動靜。
這回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沈答應(yīng)接旨——”
一個公鴨嗓在外面喊。
沈知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圣旨來了。
她快步走到院門口,跪下接旨。春杏也跟著跪在她身后,小身板抖得跟篩糠似的。
傳旨太監(jiān)是個白面無須的中年人,笑瞇瞇地看著沈知意,展開圣旨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答應(yīng)沈氏,入宮以來恪守宮規(guī),溫婉賢淑。今特賜錦緞兩匹、玉簪一對、銀錠二十兩,以示恩賞。欽此。”
沈知意雙手接過圣旨,心里卻在飛速盤算。
入宮三天,皇帝面都沒見過,突然賞東西?
而且賞的東西——錦緞、玉簪、銀子——全是實用貨,不是那種華而不實的擺件。
這說明什么?
說明皇帝不是心血來潮,是真的在關(guān)照她。
但為什么?
“沈答應(yīng),皇上還讓奴才帶句話。”傳旨太監(jiān)壓低聲音,“皇上說,御花園里的花兒開得正好,沈答應(yīng)得空可以去看看。”
沈知意心頭一動。
御花園,賞花,得空去看看。
這不是約她見面是什么?
“謝皇上恩典。”沈知意磕了個頭,起身的時候順手從剛得的二十兩銀子里摸出一小塊,塞給傳旨太監(jiān),“公公辛苦了,拿去喝茶。”
傳旨太監(jiān)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
“沈答應(yīng)客氣了。奴才告退。”
等人走了,沈知意抱著圣旨和賞賜回屋,把銀子往桌上一放,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二十兩。
在后宮不算多,但對于一個連月例銀子都領(lǐng)不到足額的答應(yīng)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小姐!”春杏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皇上賞您東西了!還讓您去御花園!這是要見您啊!”
“我知道。”沈知意摸著下巴,“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入宮三天沒動靜,今天我懟了貴妃的宮女,轉(zhuǎn)頭皇帝就來賞東西了。”
春杏愣住了。
“這……這是巧合吧?”
“后宮這地方,哪有巧合。”沈知意瞇起眼睛,“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皇帝在我這院子里安了眼線,我上午說的話他下午就知道了。第二——”
她頓了頓。
“皇帝本來就在找機會敲打貴妃,我正好撞上了,成了他手里的由頭。”
春杏聽得云里霧里。
沈知意卻越想越明白。
皇帝賞她,不是因為喜歡她,而是因為她今天懟了貴妃的人。
這賞賜是做給貴妃看的——朕連一個答應(yīng)都護著,你一個貴妃還想在后宮一手遮天?
她沈知意,莫名其妙成了皇帝制衡貴妃的一枚棋子。
“行啊。”沈知意非但沒生氣,反而樂了,“棋子就棋子,好歹是有用的棋子。比那些連棋子都當(dāng)不上的強多了。”
她站起來,翻看賞賜的錦緞。
一匹是月白色,素雅清淡。一匹是湖藍色,明快亮眼。
都不是貴妃送來那種老氣的醬紫色。
“這皇帝的審美還行。”
沈知意把湖藍色的錦緞在身上比了比,對著銅鏡左照右照。
“春杏,你會做衣裳不?”
“會的會的!”春杏連連點頭,“奴婢的針線活兒還不錯。”
“那就用這匹湖藍色的,給我做一身新衣裳。”沈知意眼睛亮晶晶的,“后天貴妃不是要在御花園設(shè)宴嗎?我穿這身去。”
春杏猶豫道:“小姐,貴妃娘娘送的那匹衣料……”
“那個啊。”沈知意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匹醬紫色的布料,“留著,以后給貴妃送禮的時候還回去。”
春杏:“……”
小姐摔了一跤之后,怎么連送禮都開始講究“禮尚往來”了?
接下來的兩天,沈知意哪兒也沒去,就在聽雨軒里待著。
她把原主的記憶徹底捋了一遍,把后宮的勢力分布畫在了紙上——當(dāng)然是用炭條畫的,毛筆她實在用不慣。
皇帝趙元朗,二十五歲,**五年。后宮有皇后一位,貴妃一位,妃兩位,嬪四位,貴人若干,答應(yīng)常在若干。
皇后體弱多病,常年閉宮不出,后宮事務(wù)由淑貴妃代管。
兩位妃子,一個是德妃,出身書香門第,不爭不搶,明哲保身。一個是賢妃,是皇帝做皇子時的側(cè)妃,資歷老但不得寵。
四位嬪里,有一位寧貴人蘇櫻值得注意——武將世家出身,性格耿直,因為說話太直得罪過貴妃,被貶過一次位份,但皇帝對她還算照拂。
“蘇櫻。”
沈知意在這個名字上畫了個圈。
敵人的敵人,就是潛在的朋友。
她需要盟友,但這個盟友不能是那種心機深沉的——她沈知意雖然有嘴,但論宮斗經(jīng)驗就是個理論派,跟真正的高手過招肯定吃虧。
所以她要找一個直腸子的、靠得住的、同樣被貴妃壓著的隊友。
寧貴人蘇櫻,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人選。
兩天時間一晃就過。
第三天一早,春杏把那身湖藍色的新衣裳捧了出來。
沈知意穿上身,在銅鏡前轉(zhuǎn)了一圈。
月白色打底,湖藍色外衫,配上那支御賜的玉簪,整個人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
“小姐真好看。”春杏由衷地感嘆。
“那是。”沈知意對著鏡子齜牙一笑,“姐在橫店演了八年丫鬟,今天終于演上主角了。”
春杏又聽不懂了,但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小姐這兩天時不時冒出來的怪話。
御花園的宴設(shè)在沁芳亭。
沈知意到的時候,亭子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鶯鶯燕燕一大群,穿紅著綠,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
她在宮女的引導(dǎo)下找到自己的位置——最末端,靠近亭子邊緣,風(fēng)一吹就冷得慌的那種位置。
沈知意也不惱,一**坐下,開始打量在場的人。
坐在主位的自然是淑貴妃柳玉茹。
二十五六歲的年紀(jì),生得明艷大氣,滿頭珠翠,一身絳紫色的宮裝,端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威勢。嘴角永遠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人的時候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審視的意味。
沈知意在心里給她打了個標(biāo)簽:不好惹,但也不是無懈可擊。
這種把“我很厲害”寫在臉上的人,往往比那些笑面虎好對付。
“沈答應(yīng)來了。”
淑貴妃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亭子里所有人都能聽見。
一瞬間,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沈知意身上。
“這就是那個新入宮的答應(yīng)?長得倒是標(biāo)致。”
“聽說入宮三天就被皇上賞了東西,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運。”
“你看她穿的衣裳,是御賜的料子吧?”
竊竊私語聲像**嗡嗡。
沈知意面不改色,起身行了個禮:“嬪妾沈氏,給貴妃娘娘請安。”
禮數(shù)挑不出毛病。
淑貴妃的目光在她身上的湖藍色衣裳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快——兩天前她才送了一匹醬紫色的衣料過去,今天沈知意穿的卻是皇帝賞的料子。
這是明晃晃的打臉。
“起來吧。”淑貴妃語氣淡淡的,“沈答應(yīng)入宮也有些日子了,本宮今日設(shè)宴,也是想讓各宮姐妹都認認人。”
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zhuǎn)。
“沈答應(yīng)入宮前,可讀過什么書?”
這是要考校她了。
在座的妃嬪們都安靜下來,等著看好戲。一個小官的女兒,能讀過幾本書?答不上來就是丟臉。
沈知意不慌不忙。
原主確實沒讀過多少書,但她林妙妙讀過啊。
她好歹是個正經(jīng)大學(xué)畢業(yè)的,雖然學(xué)的是旅游管理,但架不住在橫店拍了八年戲,古裝劇臺詞背了沒有十萬字也有八萬字,詩詞歌賦張口就來。
“回貴妃娘娘,嬪妾讀過一些。”沈知意微微低頭,“《女誡》《列女傳》略知一二,詩詞也讀過幾本。”
“哦?”淑貴妃挑了挑眉,“那本宮考考你。如今御花園中菊花開得正好,你便以菊花為題,作一首詩如何?”
這是當(dāng)場命題作文。
在座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作詩可不是背詩,得當(dāng)場構(gòu)思、當(dāng)場吟出來,肚子里沒點墨水的人根本做不到。
沈知意抬起頭,看了一眼亭子外面的菊花。金燦燦的一片,開得潑潑灑灑。
她腦子里飛速翻找。
寫菊花的詩,最出名的是誰?
黃巢。
但黃巢那首“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后百花殺”殺氣太重,不適合在后宮念。
陶淵明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倒是溫和,但那是隱士的詩,不符合她現(xiàn)在的處境。
有了。
沈知意清了清嗓子,緩緩吟道:
“秋叢繞舍似陶家,遍繞籬邊日漸斜。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
這是元稹的《菊花》。
前兩句寫景,后兩句抒情,既有文采又不張揚,恰到好處。
亭子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來:
“好一個‘此花開盡更無花’!沈答應(yīng)好才情!”
說話的是一個坐在中間位置的女子,二十出頭的年紀(jì),眉眼英氣,穿著一身石榴紅的騎裝——在一群裙裾飄飄的妃嬪中間格外扎眼。
沈知意循聲看去,正好對上那女子亮晶晶的眼睛。
寧貴人蘇櫻。
她未來的第一個盟友,主動遞來了橄欖枝。
淑貴妃的臉色沉了沉,但她很快恢復(fù)了那副端莊的笑容。
“確實不錯。沈答應(yīng)果然有些才學(xué)。”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過,在后宮之中,才學(xué)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
她放下茶盞,杯底磕在桌面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守本分。”
三個字,說得不輕不重,但亭子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是敲打。
沈知意你一個答應(yīng),別以為會做兩首詩、得了皇上一次賞賜,就能翹尾巴。
貴妃娘娘這是在告訴她:你的本分,就是乖乖待在最末端,別想往前挪。
換了一般人,這時候就該低頭認錯,說一句“嬪妾謹遵貴妃娘娘教誨”。
但沈知意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貴妃娘娘說得極是。守本分最重要。”
她頓了頓。
“就像這菊花,秋天開就秋天開,它要是非得夏天開,那不是招人煩嗎?再好看的花,開錯了時候,也是要被拔掉的。”
亭子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聽出來這話里有話了。
表面上是在附和貴妃,實際上是在說——
貴妃娘娘,您管得太寬了。
我一個小答應(yīng),得了一次賞賜、做了一首詩,您就急吼吼地敲打我。
您這是怕什么呢?
怕我這朵“菊花”開到您前頭去?
淑貴妃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她畢竟是貴妃,涵養(yǎng)功夫一流,片刻后就笑了。
“沈答應(yīng)倒是會說話。”她揮了揮手,“坐吧,嘗嘗御膳房新做的菊花糕。”
沈知意應(yīng)聲坐下,拿起一塊菊花糕咬了一口。
嗯,比那天送的碎點心強多了。
她抬起頭,正好又對上蘇櫻的目光。
寧貴人沖她眨了眨眼,悄悄豎起一個大拇指。
沈知意差點笑出聲。
行,這個朋友,她交定了。
宴會繼續(xù)進行,無非是吃吃喝喝、賞花聽曲。淑貴妃沒再為難沈知意,但沈知意注意到,有好幾道目光一直在暗中打量她。
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審視的。
她統(tǒng)統(tǒng)回以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無害的、大家閨秀式的微笑。
宴會散了之后,沈知意帶著春杏往回走。
路過御花園的假山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答應(yīng)留步!”
是蘇櫻的聲音。
沈知意轉(zhuǎn)過身,就看見蘇櫻三步并作兩步追了上來,紅色的騎裝在花叢中格外顯眼。
“沈答應(yīng)!”蘇櫻跑到跟前,喘了口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你剛才那句‘開錯了時候要被拔掉’,說得太好了!我在旁邊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沈知意也笑了。
“寧貴人過獎了,我就是隨口一說。”
“什么隨口一說,你是故意的。”蘇櫻一擺手,“我看出來了,你是個人物。這后宮里要么是怕貴妃怕得要死的,要么是巴結(jié)貴妃巴結(jié)得沒邊的,你是第一個敢當(dāng)面懟她的。”
“我哪有懟她。”沈知意一臉無辜,“我那是在附和貴妃娘娘呢。”
蘇櫻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起來。
“對對對,附和,附和!”她笑得直拍大腿,“沈答應(yīng),你這張嘴,絕了!”
笑完了,蘇櫻正色道:“沈答應(yīng),我看你順眼,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貴妃這人,心眼小得很,你今天讓她下不來臺,她肯定會找機會整你。你小心點。”
“多謝寧貴人提醒。”沈知意認真地點點頭,“不過——”
她頓了頓,咧嘴一笑。
“她整不整我,那是她的事。我接不接招,那是我的事。我這人吧,有個毛病——誰讓我不痛快,我就讓誰更不痛快。”
蘇櫻瞪大了眼睛,看著沈知意,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片刻后,她一把抓住沈知意的手。
“沈答應(yīng),你這朋友,我蘇櫻交定了!”
沈知意反握住她的手,笑得眉眼彎彎。
“寧貴人,從今天起,咱倆就是——”
她差點說出“老鐵”兩個字,硬生生剎住了。
“——好姐妹。”
蘇櫻用力點頭:“好姐妹!”
兩個人在御花園的假山旁邊,達成了后宮第一份“懟人聯(lián)盟”的初步協(xié)議。
遠處的聽雨軒里,那盆被沈知意救回來的蘭花,悄悄冒出了一個新的花苞。
而御花園的另一頭,淑貴妃柳玉茹回到自己的寢宮,摔了一個茶盞。
“去,查一查那個沈答應(yīng)的底細。”
她對著跪在地上的采月說道,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本宮倒要看看,一個小小的答應(yīng),憑什么敢跟本宮叫板。”
采月磕了個頭,匆匆退下。
淑貴妃獨自坐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知意。”
她把這個名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
“本宮倒要看看,你這朵菊花,能開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