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左手煙火右手朝夕
萬米高空，補你一個求婚------------------------------------------，飛行時間將近十個小時。，嘟嘟問他為什么，他說“看風(fēng)景”。嘟嘟當時白了他一眼：“十個小時的夜航，看什么風(fēng)景？”，凌晨兩點，機艙里大部分乘客都已經(jīng)睡了，只有頭頂?shù)拈喿x燈亮著幾盞。嘟嘟靠在大頭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半夢半醒。。，動不了，左手從大衣口袋里慢慢摸出一樣?xùn)|西——。，摸上去有點發(fā)燙，不知道是被體溫焐熱的，還是因為攥得太緊。，又緩緩?fù)鲁鰜怼＃蜻^無數(shù)場生死戰(zhàn)，拿過多少個賽點，他從沒這么緊張過。“你沒睡吧？”，沒睜眼：“嗯。那你看我一下。困。看一眼。”，然后兩只眼都睜開了。
因為大頭把那個小方盒打開了，一枚戒指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機艙昏暗的燈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細碎的光。
不是什么鴿子蛋，戒圈細細的，鑲著一顆不大但很亮的鉆石。戒圈內(nèi)側(cè)刻著一行小字，看不清寫的是什么。
嘟嘟盯著那枚戒指看了三秒，然后抬頭看大頭。
大頭的表情她從來沒見過——不是在賽場上那種“我要贏”的狠勁，也不是私下里那種“我老婆最大”的傻笑，而是一種……虔誠。
像站在領(lǐng)獎臺上聽**時的表情。
“你什么時候藏的？”嘟嘟的聲音有點啞。
“從認識你那天就想好了。”
嘟嘟?jīng)]說話，眼眶紅了。
大頭把盒子往她那邊遞了遞，聲音有點抖：“孫穎莎同志，十二年前我在青奧村牽你手的時候，就想干這件事了。但是咱們有約定，現(xiàn)役期間不公開、不求婚、不辦婚禮——我都忍了。”
他深吸一口氣。
“現(xiàn)在退役了，我得把欠你的都補上。第一件事，就是補你一個正式的求婚。”
嘟嘟嘴唇在抖，但嘴上不饒人：“你這也太簡陋了，飛機上求婚，連個花都沒有。”
“花托運了，在行李艙里。”
“……”
“你要是不信，落地了我拆箱子給你看，一百零八朵紅玫瑰，我數(shù)了三遍。”
嘟嘟終于沒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大頭慌了：“你別哭啊，我還沒跪呢。”
“你跪一個我看看，這經(jīng)濟艙你跪得下去嗎？”
大頭低頭看了一眼座椅之間的空隙，表情很認真地評估了一下可行性，然后說：“跪不下去也得跪，我大頭這輩子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教練，就差跪你了。”
他說著就要往座椅下面出溜。
嘟嘟一把拽住他：“行了行了！我答應(yīng)，我答應(yīng)還不行嗎？”
“那不行，你得正式說。”
“王楚欽，我愿意。”
“太小聲了。”
“王楚欽！我愿意！”嘟嘟聲音大了點，前排一個乘客被吵醒了，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個身又睡了。
大頭笑了，笑得像個傻子。他把戒指從盒子里取出來，拉過嘟嘟的左手，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你怎么知道我手圍的？”
“趁你睡覺量的。”
“什么時候？”
“不告訴你。”
嘟嘟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戒圈內(nèi)側(cè)那行小字她終于看清了——"2018-2030，from the *eginning."
從開始到現(xiàn)在。
她把手舉到眼前看了又看，然后猛地轉(zhuǎn)頭在大頭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
“謝什么？”
“謝謝你記得每一個日子。”
大頭伸手把她攬進懷里，下巴抵在她頭頂：“我連你第一次在食堂多打了一個雞腿都記得，那天的日期是2014年3月17號。”
嘟嘟在他懷里悶悶地笑：“你**啊？”
“我**你還嫁我。”
“誰嫁你了？”
“剛才說愿意的是誰？”
“那是被你逼的。”
“那我再把戒指摘下來？”
“你敢！”
嘟嘟把手縮進袖子里，緊緊攥著拳頭，防賊一樣防著他。大頭笑得肩膀都在抖，低頭在她發(fā)頂落下一個吻。
“睡吧，到了北京還有得忙。”
“忙什么？”
“爸媽們已經(jīng)把咱們的新家收拾好了，就等咱們回去驗收。”
嘟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們什么時候去的？”
“昨天。**連夜飛的北京，我媽從公司直接過去的，**和**——”
“什么****，說清楚。”
“孫爸爸和王爸爸，”大頭乖乖改口，“兩位爸爸昨天下午就到北京了，說是要親自布置你的梳妝臺。”
嘟嘟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爸媽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誰不是呢。”
機艙外的天空還是黑的，但東方已經(jīng)有一線微光。
十個小時后，北京，他們就要回家了。
---
北京時間，下午兩點。
首都機場T3航站樓，國際到達口。
四個老人站成一排，像四棵松。
任女士穿著得體的大衣，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手里捧著一束鮮花。孫媽媽穿著舒適的羽絨服，脖子上圍著一條紅圍巾——是嘟嘟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王爸爸站在最左邊，表情嚴肅，但手里舉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歡迎世界冠軍回家"。孫爸爸站在最右邊，沒舉牌子，但手里攥著一個文件夾。
路過的人忍不住多看幾眼，有人認出了他們，小聲議論：
“那不是王楚欽的爸媽嗎？”
“旁邊是孫穎莎的爸媽吧？我看過他們上綜藝！”
“天哪，他們來接機了？這排面也太大了！”
“你們不知道嗎？昨天官宣了啊！全網(wǎng)都炸了！”
王爸爸面不改色，繼續(xù)舉著牌子。孫媽媽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群里**策剛發(fā)了一條消息："航班落地了，滑行中。出口有記者，我已經(jīng)安排人攔了，但可能攔不住。叔叔阿姨你們做好準備。"
孫媽媽把手機遞給任女士看，任女士看完，淡定地說：“記者來了正好，省得我再開新聞發(fā)布會了。”
孫媽媽笑了：“親家，你這話說得像董事長。”
“我現(xiàn)在本來就是董事長，欽陽公司的法人代表。”
“對對對，我都忘了你現(xiàn)在是有頭有臉的人了。”
兩個媽媽相視一笑。
出口處開始有人出來了。
先是零星幾個旅客，然后是草莓熊——他這趟跟他們一起回國，負責(zé)幫忙搬行李。草莓熊一眼就看到了四位老人，拖著三個大箱子小跑過來。
“叔叔阿姨！你們怎么來這么早？”
“不早，”任女士接過他手里的一個箱子，“他們呢？”
“在后面，被記者堵了。”
草莓熊話音剛落，出口通道里傳來一陣騷動。
閃光燈亮了起來，不是一盞兩盞，而是一**，像鹿特丹發(fā)布會現(xiàn)場的重現(xiàn)。
大頭和嘟嘟從通道里走出來。
大頭左手拖著行李箱，右手牽著嘟嘟。嘟嘟的左手被他牽著，右手抱著一個什么東西——仔細一看，是一大捧紅玫瑰，用透明塑料膜包著，在行李提取處剛拆的托運箱。
確實是花。
一百零八朵紅玫瑰。
“大頭！看這邊！”
“孫穎莎！戒指是新買的嗎？”
“請問你們打算什么時候辦婚禮？”
大頭一律不答，牽著嘟嘟往前走。直到他看見了出口處站成一排的四位老人，腳步頓了一下。
嘟嘟也看見了。
然后兩個人同時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過去。
“媽——”
嘟嘟松開大頭的手，一頭扎進孫媽媽懷里。孫媽媽接住她，摟得緊緊的，拍著她的背，嘴里念叨著：“瘦了瘦了，又瘦了。”
另一邊，大頭被任女士拉住了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眶紅紅地說：“我兒子怎么曬黑了？”
“鹿特丹太陽大。”
“那也不能不防曬啊。”
王爸爸在旁邊咳了一聲，大頭這才轉(zhuǎn)頭看他：“爸。”
王爸爸點了點頭，表情依然嚴肅，但舉著牌子的那只手微微抖了一下。
“回來了就好。”
孫爸爸站在最邊上，沒說話。嘟嘟從孫媽媽懷里出來，走到他面前，喊了一聲“爸”。
孫爸爸把手里的文件夾換到左手，右手抬起來，想拍拍女兒的肩膀，但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后還是落在了她肩上。
“瘦了。”
“媽說過了。”
“那我再說一遍。”
嘟嘟笑了，踮起腳抱了抱他。孫爸爸僵了一瞬，然后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草莓熊在旁邊看得眼眶發(fā)酸，轉(zhuǎn)頭對**策說：“我受不了了，這也太好哭了。”
**策面無表情地舉著手機在錄像：“別吵，我在拍素材，回頭做公司宣傳片。”
“你拍這個干嘛？”
“你懂什么，這叫企業(yè)文化。”
---
一行人出了機場，兩輛車等在停車場。
**策安排的，一輛商務(wù)車，一輛SUV。商務(wù)車坐人，SUV裝行李。
上車前，孫媽媽拉著嘟嘟的手，說：“新家我和**昨天去看了，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的梳妝臺是**親自擺的，化妝品按色系排列。”
“……爸你認真的？”
孫爸爸面不改色：“口紅按色系，眼影按品牌，刷子按功能。”
大頭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爸，這個標準我達不到。”
“不用你達到，我來就行。”孫爸爸說完頓了一下，補了一句，“以后周末我過來幫她整理。”
任女士在旁邊笑出了聲：“親家，你這是要把我兒媳婦寵上天啊。”
孫媽媽淡定地說：“我閨女本來就在天上，世界冠軍。”
四位老人同時笑了。
嘟嘟把頭埋在大頭肩膀上，耳朵紅得能滴血。
---
新家在北京東四環(huán)，一套復(fù)式公寓，大頭幾年前買的，一直沒怎么住過——因為大部分時間都在隊里。但今天推開門的時候，嘟嘟愣住了。
玄關(guān)掛著一幅字，是她爸爸的筆跡："左手煙火，右手朝夕。"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兩杯熱茶，還冒著熱氣，顯然是他們到之前剛沏的。
陽臺上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小的球室，一張迷你球臺，兩個球拍靠在旁邊。球臺旁邊還有一張嬰兒床——空的，但床單鋪得整整齊齊。
“爸，”大頭轉(zhuǎn)頭看王爸爸，“那個嬰兒床是……”
王爸爸面不改色：“先備著，不著急。”
嘟嘟的臉騰地紅了。
任女士拉著嘟嘟的手往樓上走：“來，媽帶你看看主臥。”
主臥的床頭柜上擺著兩個人的合照——不是婚紗照，是2018年青奧會的合影，兩個少年穿著**隊隊服，笑得青澀又張揚。
照片旁邊放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孫媽媽手寫的一張表格：
"2018-2030年共同生活支出統(tǒng)計表（含稅）"
最后一行的數(shù)字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四個字："合法合規(guī)。"
嘟嘟看著那張表格，眼淚終于沒忍住。
她轉(zhuǎn)身下樓，孫爸爸正坐在沙發(fā)上喝茶，看到女兒紅著眼眶下來，放下茶杯。
“怎么了？”
“爸，你做的那個表格——”
“不是我做的，**做的。”
孫媽媽在旁邊補了一句：“那是你們同居后的開銷，我做了Excel。一共六年，每一年都有明細。**負責(zé)審計。”
嘟嘟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喉嚨堵得厲害。
大頭從后面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對著四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爸媽，謝謝你們。”
四位老人愣了一下。
王爸爸最先反應(yīng)過來，擺了擺手：“謝什么，應(yīng)該的。”
任女士眼眶又紅了：“我憋了這么多年，終于能光明正大對你們好了。”
孫媽媽吸了吸鼻子：“行了行了，別煽情了，飯還沒吃呢。我在家燉了排骨，讓草莓熊從家里帶過來的，熱一熱就能吃。”
“草莓熊呢？”大頭問。
“在樓下搬行李，”**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順便接受記者采訪。”
“什么記者？”
“小區(qū)門口的，不知道誰走漏了消息。不過沒事，草莓熊應(yīng)付得來。”
果然，草莓熊的聲音從樓下飄上來：“對，青訓(xùn)的事找我，別找他們！他們剛退役要休息！對！你們拍我可以！別上樓啊！”
嘟嘟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大頭低頭看著她，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聲音很輕：
“歡迎回家，王**。”
嘟嘟抬頭瞪他：“誰讓你這么叫的？”
“**。剛才在車上，孫爸爸說‘好好對我閨女，王楚欽’——他叫我全名，但前面加了個姓。”
“那也不是你**。”
“戒指都戴上了還不讓叫？”
嘟嘟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嘴角彎了彎。
“叫吧，反正也沒別人聽見。”
“王**。”
“嗯。”
“王**。”
“行了行了，吃飯了。”
那天晚上，兩家人擠在客廳里吃了一頓排骨。
草莓熊和**策也在，擠在角落里端著碗吃，邊吃邊看四位老人搶著給嘟嘟夾菜。
孫媽媽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瘦了。”
任女士夾了一塊魚：“吃魚聰明。”
王爸爸沉默地給大頭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什么也沒說。
孫爸爸把一盤青菜轉(zhuǎn)到大頭面前，言簡意賅：“你也要多吃。”
大頭乖乖點頭，低頭扒飯。
嘟嘟在桌子底下用腳踢了踢他，他抬頭，看到嘟嘟?jīng)_他比了個口型：“我爸主動給你夾菜了。”
大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是啊，這個家，他們等了十二年，終于等到了。
飯后，四位老人一起收拾碗筷，草莓熊和**策幫忙擦桌子。嘟嘟窩在沙發(fā)上，大頭坐在她旁邊，兩個人看著廚房里忙碌的背影。
“你猜我媽現(xiàn)在在跟**說什么？”大頭問。
“肯定在說你小時候的事。”
“那我爸跟**呢？”
嘟嘟側(cè)耳聽了一下，孫爸爸的聲音從陽臺傳來：“這個合同的**條款我?guī)湍憧催^了，有幾個地方需要改……”
“在談工作。”嘟嘟說。
“孫爸爸不愧是干**的。”
“**呢？”
王爸爸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我不摻和公司的事，但這個項目我可以幫你問問——我就問問，不投。”
嘟嘟笑了：“嘴硬心軟。”
大頭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嘟嘟。”
“嗯？”
“以后每一天，都會是這樣的。”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不會讓它不是這樣的。”
嘟嘟?jīng)]說話，把臉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的北京，萬家燈火。
這個家里，也終于亮起了一盞燈，為他們而亮。
（第二章完）
因為大頭把那個小方盒打開了，一枚戒指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機艙昏暗的燈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細碎的光。
不是什么鴿子蛋，戒圈細細的，鑲著一顆不大但很亮的鉆石。戒圈內(nèi)側(cè)刻著一行小字，看不清寫的是什么。
嘟嘟盯著那枚戒指看了三秒，然后抬頭看大頭。
大頭的表情她從來沒見過——不是在賽場上那種“我要贏”的狠勁，也不是私下里那種“我老婆最大”的傻笑，而是一種……虔誠。
像站在領(lǐng)獎臺上聽**時的表情。
“你什么時候藏的？”嘟嘟的聲音有點啞。
“從認識你那天就想好了。”
嘟嘟?jīng)]說話，眼眶紅了。
大頭把盒子往她那邊遞了遞，聲音有點抖：“孫穎莎同志，十二年前我在青奧村牽你手的時候，就想干這件事了。但是咱們有約定，現(xiàn)役期間不公開、不求婚、不辦婚禮——我都忍了。”
他深吸一口氣。
“現(xiàn)在退役了，我得把欠你的都補上。第一件事，就是補你一個正式的求婚。”
嘟嘟嘴唇在抖，但嘴上不饒人：“你這也太簡陋了，飛機上求婚，連個花都沒有。”
“花托運了，在行李艙里。”
“……”
“你要是不信，落地了我拆箱子給你看，一百零八朵紅玫瑰，我數(shù)了三遍。”
嘟嘟終于沒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大頭慌了：“你別哭啊，我還沒跪呢。”
“你跪一個我看看，這經(jīng)濟艙你跪得下去嗎？”
大頭低頭看了一眼座椅之間的空隙，表情很認真地評估了一下可行性，然后說：“跪不下去也得跪，我大頭這輩子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教練，就差跪你了。”
他說著就要往座椅下面出溜。
嘟嘟一把拽住他：“行了行了！我答應(yīng)，我答應(yīng)還不行嗎？”
“那不行，你得正式說。”
“王楚欽，我愿意。”
“太小聲了。”
“王楚欽！我愿意！”嘟嘟聲音大了點，前排一個乘客被吵醒了，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個身又睡了。
大頭笑了，笑得像個傻子。他把戒指從盒子里取出來，拉過嘟嘟的左手，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你怎么知道我手圍的？”
“趁你睡覺量的。”
“什么時候？”
“不告訴你。”
嘟嘟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戒圈內(nèi)側(cè)那行小字她終于看清了——"2018-2030，from the *eginning."
從開始到現(xiàn)在。
她把手舉到眼前看了又看，然后猛地轉(zhuǎn)頭在大頭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
“謝什么？”
“謝謝你記得每一個日子。”
大頭伸手把她攬進懷里，下巴抵在她頭頂：“我連你第一次在食堂多打了一個雞腿都記得，那天的日期是2014年3月17號。”
嘟嘟在他懷里悶悶地笑：“你**啊？”
“我**你還嫁我。”
“誰嫁你了？”
“剛才說愿意的是誰？”
“那是被你逼的。”
“那我再把戒指摘下來？”
“你敢！”
嘟嘟把手縮進袖子里，緊緊攥著拳頭，防賊一樣防著他。大頭笑得肩膀都在抖，低頭在她發(fā)頂落下一個吻。
“睡吧，到了北京還有得忙。”
“忙什么？”
“爸媽們已經(jīng)把咱們的新家收拾好了，就等咱們回去驗收。”
嘟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們什么時候去的？”
“昨天。**連夜飛的北京，我媽從公司直接過去的，**和**——”
“什么****，說清楚。”
“孫爸爸和王爸爸，”大頭乖乖改口，“兩位爸爸昨天下午就到北京了，說是要親自布置你的梳妝臺。”
嘟嘟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爸媽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誰不是呢。”
機艙外的天空還是黑的，但東方已經(jīng)有一線微光。
十個小時后，北京，他們就要回家了。
---
北京時間，下午兩點。
首都機場T3航站樓，國際到達口。
四個老人站成一排，像四棵松。
任女士穿著得體的大衣，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手里捧著一束鮮花。孫媽媽穿著舒適的羽絨服，脖子上圍著一條紅圍巾——是嘟嘟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王爸爸站在最左邊，表情嚴肅，但手里舉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歡迎世界冠軍回家"。孫爸爸站在最右邊，沒舉牌子，但手里攥著一個文件夾。
路過的人忍不住多看幾眼，有人認出了他們，小聲議論：
“那不是王楚欽的爸媽嗎？”
“旁邊是孫穎莎的爸媽吧？我看過他們上綜藝！”
“天哪，他們來接機了？這排面也太大了！”
“你們不知道嗎？昨天官宣了啊！全網(wǎng)都炸了！”
王爸爸面不改色，繼續(xù)舉著牌子。孫媽媽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群里**策剛發(fā)了一條消息："航班落地了，滑行中。出口有記者，我已經(jīng)安排人攔了，但可能攔不住。叔叔阿姨你們做好準備。"
孫媽媽把手機遞給任女士看，任女士看完，淡定地說：“記者來了正好，省得我再開新聞發(fā)布會了。”
孫媽媽笑了：“親家，你這話說得像董事長。”
“我現(xiàn)在本來就是董事長，欽陽公司的法人代表。”
“對對對，我都忘了你現(xiàn)在是有頭有臉的人了。”
兩個媽媽相視一笑。
出口處開始有人出來了。
先是零星幾個旅客，然后是草莓熊——他這趟跟他們一起回國，負責(zé)幫忙搬行李。草莓熊一眼就看到了四位老人，拖著三個大箱子小跑過來。
“叔叔阿姨！你們怎么來這么早？”
“不早，”任女士接過他手里的一個箱子，“他們呢？”
“在后面，被記者堵了。”
草莓熊話音剛落，出口通道里傳來一陣騷動。
閃光燈亮了起來，不是一盞兩盞，而是一**，像鹿特丹發(fā)布會現(xiàn)場的重現(xiàn)。
大頭和嘟嘟從通道里走出來。
大頭左手拖著行李箱，右手牽著嘟嘟。嘟嘟的左手被他牽著，右手抱著一個什么東西——仔細一看，是一大捧紅玫瑰，用透明塑料膜包著，在行李提取處剛拆的托運箱。
確實是花。
一百零八朵紅玫瑰。
“大頭！看這邊！”
“孫穎莎！戒指是新買的嗎？”
“請問你們打算什么時候辦婚禮？”
大頭一律不答，牽著嘟嘟往前走。直到他看見了出口處站成一排的四位老人，腳步頓了一下。
嘟嘟也看見了。
然后兩個人同時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過去。
“媽——”
嘟嘟松開大頭的手，一頭扎進孫媽媽懷里。孫媽媽接住她，摟得緊緊的，拍著她的背，嘴里念叨著：“瘦了瘦了，又瘦了。”
另一邊，大頭被任女士拉住了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眶紅紅地說：“我兒子怎么曬黑了？”
“鹿特丹太陽大。”
“那也不能不防曬啊。”
王爸爸在旁邊咳了一聲，大頭這才轉(zhuǎn)頭看他：“爸。”
王爸爸點了點頭，表情依然嚴肅，但舉著牌子的那只手微微抖了一下。
“回來了就好。”
孫爸爸站在最邊上，沒說話。嘟嘟從孫媽媽懷里出來，走到他面前，喊了一聲“爸”。
孫爸爸把手里的文件夾換到左手，右手抬起來，想拍拍女兒的肩膀，但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后還是落在了她肩上。
“瘦了。”
“媽說過了。”
“那我再說一遍。”
嘟嘟笑了，踮起腳抱了抱他。孫爸爸僵了一瞬，然后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草莓熊在旁邊看得眼眶發(fā)酸，轉(zhuǎn)頭對**策說：“我受不了了，這也太好哭了。”
**策面無表情地舉著手機在錄像：“別吵，我在拍素材，回頭做公司宣傳片。”
“你拍這個干嘛？”
“你懂什么，這叫企業(yè)文化。”
---
一行人出了機場，兩輛車等在停車場。
**策安排的，一輛商務(wù)車，一輛SUV。商務(wù)車坐人，SUV裝行李。
上車前，孫媽媽拉著嘟嘟的手，說：“新家我和**昨天去看了，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的梳妝臺是**親自擺的，化妝品按色系排列。”
“……爸你認真的？”
孫爸爸面不改色：“口紅按色系，眼影按品牌，刷子按功能。”
大頭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爸，這個標準我達不到。”
“不用你達到，我來就行。”孫爸爸說完頓了一下，補了一句，“以后周末我過來幫她整理。”
任女士在旁邊笑出了聲：“親家，你這是要把我兒媳婦寵上天啊。”
孫媽媽淡定地說：“我閨女本來就在天上，世界冠軍。”
四位老人同時笑了。
嘟嘟把頭埋在大頭肩膀上，耳朵紅得能滴血。
---
新家在北京東四環(huán)，一套復(fù)式公寓，大頭幾年前買的，一直沒怎么住過——因為大部分時間都在隊里。但今天推開門的時候，嘟嘟愣住了。
玄關(guān)掛著一幅字，是她爸爸的筆跡："左手煙火，右手朝夕。"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兩杯熱茶，還冒著熱氣，顯然是他們到之前剛沏的。
陽臺上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小的球室，一張迷你球臺，兩個球拍靠在旁邊。球臺旁邊還有一張嬰兒床——空的，但床單鋪得整整齊齊。
“爸，”大頭轉(zhuǎn)頭看王爸爸，“那個嬰兒床是……”
王爸爸面不改色：“先備著，不著急。”
嘟嘟的臉騰地紅了。
任女士拉著嘟嘟的手往樓上走：“來，媽帶你看看主臥。”
主臥的床頭柜上擺著兩個人的合照——不是婚紗照，是2018年青奧會的合影，兩個少年穿著**隊隊服，笑得青澀又張揚。
照片旁邊放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孫媽媽手寫的一張表格：
"2018-2030年共同生活支出統(tǒng)計表（含稅）"
最后一行的數(shù)字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四個字："合法合規(guī)。"
嘟嘟看著那張表格，眼淚終于沒忍住。
她轉(zhuǎn)身下樓，孫爸爸正坐在沙發(fā)上喝茶，看到女兒紅著眼眶下來，放下茶杯。
“怎么了？”
“爸，你做的那個表格——”
“不是我做的，**做的。”
孫媽媽在旁邊補了一句：“那是你們同居后的開銷，我做了Excel。一共六年，每一年都有明細。**負責(zé)審計。”
嘟嘟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喉嚨堵得厲害。
大頭從后面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對著四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爸媽，謝謝你們。”
四位老人愣了一下。
王爸爸最先反應(yīng)過來，擺了擺手：“謝什么，應(yīng)該的。”
任女士眼眶又紅了：“我憋了這么多年，終于能光明正大對你們好了。”
孫媽媽吸了吸鼻子：“行了行了，別煽情了，飯還沒吃呢。我在家燉了排骨，讓草莓熊從家里帶過來的，熱一熱就能吃。”
“草莓熊呢？”大頭問。
“在樓下搬行李，”**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順便接受記者采訪。”
“什么記者？”
“小區(qū)門口的，不知道誰走漏了消息。不過沒事，草莓熊應(yīng)付得來。”
果然，草莓熊的聲音從樓下飄上來：“對，青訓(xùn)的事找我，別找他們！他們剛退役要休息！對！你們拍我可以！別上樓啊！”
嘟嘟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大頭低頭看著她，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聲音很輕：
“歡迎回家，王**。”
嘟嘟抬頭瞪他：“誰讓你這么叫的？”
“**。剛才在車上，孫爸爸說‘好好對我閨女，王楚欽’——他叫我全名，但前面加了個姓。”
“那也不是你**。”
“戒指都戴上了還不讓叫？”
嘟嘟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嘴角彎了彎。
“叫吧，反正也沒別人聽見。”
“王**。”
“嗯。”
“王**。”
“行了行了，吃飯了。”
那天晚上，兩家人擠在客廳里吃了一頓排骨。
草莓熊和**策也在，擠在角落里端著碗吃，邊吃邊看四位老人搶著給嘟嘟夾菜。
孫媽媽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瘦了。”
任女士夾了一塊魚：“吃魚聰明。”
王爸爸沉默地給大頭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什么也沒說。
孫爸爸把一盤青菜轉(zhuǎn)到大頭面前，言簡意賅：“你也要多吃。”
大頭乖乖點頭，低頭扒飯。
嘟嘟在桌子底下用腳踢了踢他，他抬頭，看到嘟嘟?jīng)_他比了個口型：“我爸主動給你夾菜了。”
大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是啊，這個家，他們等了十二年，終于等到了。
飯后，四位老人一起收拾碗筷，草莓熊和**策幫忙擦桌子。嘟嘟窩在沙發(fā)上，大頭坐在她旁邊，兩個人看著廚房里忙碌的背影。
“你猜我媽現(xiàn)在在跟**說什么？”大頭問。
“肯定在說你小時候的事。”
“那我爸跟**呢？”
嘟嘟側(cè)耳聽了一下，孫爸爸的聲音從陽臺傳來：“這個合同的**條款我?guī)湍憧催^了，有幾個地方需要改……”
“在談工作。”嘟嘟說。
“孫爸爸不愧是干**的。”
“**呢？”
王爸爸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我不摻和公司的事，但這個項目我可以幫你問問——我就問問，不投。”
嘟嘟笑了：“嘴硬心軟。”
大頭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嘟嘟。”
“嗯？”
“以后每一天，都會是這樣的。”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不會讓它不是這樣的。”
嘟嘟?jīng)]說話，把臉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的北京，萬家燈火。
這個家里，也終于亮起了一盞燈，為他們而亮。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