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蝕的軸承------------------------------------------，總是帶著一股子濃重的鐵銹味。，面前是一臺拆得七零八落的灰狐型舊機甲。機甲左膝關(guān)節(jié)的軸承徹底卡死了，表面布滿斑斑銹痕，像一塊被扔了好多年的廢鐵。他手里握著那把已經(jīng)磨得發(fā)亮的扳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微微發(fā)白，油污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地上發(fā)出細微的滋滋聲。，發(fā)出低沉的嗡鳴，像一頭老狗在喘氣。“又卡住了……”林望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維修庫里顯得特別清楚。，只是繼續(xù)用扳手一點一點撬動那根頑固的軸承。金屬摩擦的聲音又尖又刺耳，像有人拿指甲在刮玻璃。汗水從他額角滑下來，滴進眼睛里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但他連眨眼都沒眨，只是咬緊牙繼續(xù)用力。。那時候它只剩半邊身子，現(xiàn)在卻被他一點點修得勉強能動。雖然同步率低得可憐，跑兩步就抖得像篩糠，但至少還能用。，把壞掉的東西，一點一點修好。“望兒，吃飯了。”。老人靠在門框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工裝沾滿了油漬，臉上從眼角拉到下巴的那道舊疤在昏暗燈光下特別顯眼。他手里端著一個鋁制飯盒，里面是熱騰騰的合成營養(yǎng)糊，聞起來有股淡淡的化學(xué)甜味。，又擰了兩圈，才把軸承勉強松動了一點。他擦了把汗，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銹屑。“師父，這軸承材質(zhì)不對。”他走過去接過飯盒，聲音平靜，“浩劫后留下的存貨，合金配比有問題。換新的也撐不了多久，得自己鑄一個才行。”，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里慢慢散開。“鑄一個？你知道鑄造源能合金需要啥設(shè)備嗎？礦星上連個像樣的熔爐都沒有。”，吃得很慢，卻很認真。他吃東西的樣子像在完成一項工作，不浪費一點，也不急著填飽肚子。“沒有設(shè)備，就想辦法做。”他咽下一口，抬頭看著封塵，“總不能看著它壞掉。”
封塵看著少年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他沒馬上接話，只是抽著煙，目光落在灰狐機甲殘破的軀殼上。
外面，礦區(qū)的巨大鉆機還在轟鳴，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一頭永遠不會累的巨獸在啃噬這顆星球的骨頭。礦星表面到處是縱橫交錯的礦坑和廢棄軌道，空氣里永遠飄著細細的塵埃，把天空染成灰蒙蒙的**。
這里是聯(lián)邦最偏遠的廢棄礦星，編號C-17。官方叫它“資源回收站”，礦工們私下里只叫它“銹星”。因為這里的一切，都在慢慢生銹，包括人。
林望今年十七歲，沒有正式的聯(lián)邦公民編號。他是封塵三年前從礦區(qū)邊緣撿回來的，那時候他奄奄一息，胸口還插著一塊尖銳的礦石碎片。封塵把他救回來，從此師徒倆就住在這間破舊的維修庫，靠給礦區(qū)修修補補舊設(shè)備過日子。
封塵從來沒問過林望的來歷，林望也從來沒問過封塵為什么會流落到這里。
有些事，問了也沒用。
吃完飯，林望把飯盒洗干凈，放回架子上。他重新回到灰狐機甲前，蹲下來繼續(xù)對付那個該死的軸承。
“師父，明天東三區(qū)要開新礦脈。”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很清楚，“聽說鐘家的人又要加保護費。礦工們已經(jīng)三個月沒拿到全額工資了。”
封塵把煙頭按滅在墻邊的鐵皮上，聲音平淡：“這是礦星的規(guī)矩。權(quán)貴們說了算。”
林望的手頓了頓，扳手在軸承上輕輕敲了一下，發(fā)出清脆的金屬聲。
“規(guī)矩是人定的。”他低聲說，“人能定，就能改。”
封塵看著少年的背影，嘴角微微扯了扯，卻沒有笑出來。
他太熟悉這種語氣了。很多年前，他自己也曾這樣說過類似的話。后來，他付出了代價，也明白了更多道理。
“望兒。”封塵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一些，“有些事，不是靠力氣就能改的。礦星上的人命，比機甲的軸承還便宜。”
林望沒有回頭，只是繼續(xù)干活。扳手與金屬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在維修庫里回蕩。
“師父，我不求改掉所有規(guī)矩。”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卻又異常平靜，“我只想……把眼前壞掉的東西，先修好。”
封塵沉默了很久。
維修庫外，風(fēng)沙卷著塵土呼嘯而過，鉆機的轟鳴聲從未停歇。遠處礦工宿舍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低沉的咒罵和孩子的哭聲。
林望不知道，自己體內(nèi)的那股沉睡已久的暗流，正隨著每一次心跳，在悄無聲息地涌動。
像一顆被埋在銹蝕軸承深處的種子，等待著某一天，徹底破殼。
他只知道，今天的活還沒干完。
而明天，東三區(qū)的新礦脈，恐怕又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