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了四成。也就是說，有八十萬貫的缺口，要么被吞了，要么被拿去做了別的事。"
楊國忠的眼睛亮了。
我繼續說。
"第二本，是范陽的馬政賬。北疆戰馬交易，安祿山每年以軍需采購名義向**報銷的馬匹數量，超過實際戰損的三倍。多出來的馬去了哪里？養著，訓著，排著隊——不像是要打契丹的陣仗。"
殿內的空氣有了變化。
幾個武將的臉色從不滿變成了凝重。
"第三本——"
我停了一下，確保所有人都在聽。
"第三本是鹽鐵賬。范陽轄區內的私鹽販運量，三年內增長了六倍。安祿山不收稅嗎？他收。但這筆稅銀從來沒有出現在戶部的匯總簿上。"
我磕了個頭。
"陛下，養私兵、囤戰馬、截稅銀，臣是個算賬的，不懂兵法，但這三筆賬加在一起，只有一個解釋——他在攢本錢。"
殿內死靜。
李隆基靠回椅背，手指叩擊扶手的頻率變慢了。
我心跳從太陽穴一路躥到喉嚨。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說了一句讓我脊背發涼的話。
"你在戶部三年，做的是度支司的稅賬整理。這些數字，不歸你管。"
我的汗從后背淌下來。
"你是怎么拿到這些賬目的？"
完了。
我的腦子飛速轉。
說實話——我偷看的——結果是當場下獄。
說我推算的——太假了，他一個當了四十多年皇帝的人精，不會信。
我咬了咬牙。
"陛下，臣是學數術的。戶部每月匯總的大賬里，支出與收入之間的差額，有規律性的波動。臣追蹤這個波動三年，逆推各鎮實際開支——方法雖然笨，但數字不會說謊。"
這是真的。
部分是真的。
我確實用了現代財務分析的方法做了交叉驗證。只不過具體數字……有些是靠歷史書的記憶補的。
李隆基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一種帶著幾分欣賞的、甚至有點……得意的笑。
"好。朕信你。"
我愣了。
就……這么信了？
我都準備好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陛下——"旁邊那個老將急了。
李隆基擺擺手，目光還落在我身上，嘴角的弧度帶著一點玩味。
"朕問你，你的奏折里，有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