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破船上,我依靠在厲肆懷中,看不清大海的邊際。
亦看不清未來的方向。
厲肆緊緊摟住我的肩膀,少年的聲音稚嫩卻堅定。
“昭昭,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我厲肆,今生今世,只護著白昭昭一人。”
可如今,厲肆動心了。
原來今生今世的期限,僅僅十五年。
我避開了厲肆的眼神,目光落在掉落在地的長劍上。
“厲肆,我們和離吧。”
聽到我的話,厲肆放下了扶在我肩上的手。
“昭昭,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只要我還活著,我就絕不會放開你。”
厲肆沒再看我一眼,徑直走出了書房。
第二天一大早,厲肆便進宮回復圣命了。
婢女小桃站在我身邊,細細敘述著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
秦薇兒是厲肆在西疆時救下的。
不知為何,厲肆將秦薇兒養在了自己的營帳里。
不管軍隊到哪里,他都一直將秦薇兒帶在自己身邊。
這一年里,厲肆數次受傷,都是秦薇兒貼身照顧,一次次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怪不得。
昨天厲肆說,這一年要不是秦薇兒,他早死在了戰場上。
我輕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她住在偏院吧?叫人把她帶來。”
小桃臉上頓時有些為難。
“夫人......將軍吩咐過。”
“秦小姐生性膽小,不愛見生人。”
“特許了她不必請安,更不必聽從傳喚。”
我握著茶杯的手指一緊。
片刻后,我將茶杯放下。
“我說,將她帶來。”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秦薇兒便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這才得空看清她的眉眼。
明眸皓齒,膚勝白雪。
連我一個女人瞧了都心動,莫說整日混在男人堆里的厲肆了。
微微欠身行禮后,秦薇兒淺笑著開口。
“昨**就該來給夫人請安了,只是將軍心疼我舟車勞頓,想讓我多歇歇。”
“夫人今日找我來所為何事。”
我并未答話,專心用茶蓋刮著茶水上的一層茶沫。
見我不開口,秦薇兒半分惱怒都沒有,眸中甚至帶了些得意。
“想必夫人還是因為我心里不舒坦了。”
“可咱們做女人的,善妒是最要不得的,更別說將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怎可強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夫人與將軍是自小的情誼,我理解夫人心中的苦楚,可咱們也得為將軍府的未來考慮不是......”
我將杯蓋放下,昵了一眼站在我身邊的小桃。
“掌嘴!”
話音剛落,小桃和她身邊的兩個婢女徑直上前將秦薇兒押跪在了地上。
小桃的手高高揚起,巴掌重重落下,秦薇兒雪白的小臉頓時紅腫一片。
秦薇兒有些惱。
“你趁將軍不在私自對我動手,就不怕將軍回來怪罪嗎!”
我嗤笑出聲。
“莫說今日是你對我不敬。”
“就說我今日是將軍府的當家夫人,不過是教訓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還教訓不得嗎?”
說到這兒,我端起手邊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