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云州的路并不太平，才出青霧村三日，便遇上了一場詭異的暴雨。

雨勢如瓢潑，砸在官道旁的破廟里噼啪作響。

沈清辭正借著篝火烘干草藥，謝昀則靠在廟門內側，擦拭著那柄寒梅短刀。

忽聽廟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赤著腳踩在泥濘里，伴著若有似無的哼唱，調子古怪又凄婉。

“這荒郊野嶺的，怎會有人？”

沈清辭捏緊了腰間的桃木符。

謝昀己起身，短刀歸鞘，卻依舊保持著警惕，“別出聲。”

腳步聲在廟門外停了，緊接著，一道慘白的影子貼在了門板上，隱約能看出是個女子的輪廓，長發垂落，幾乎拖到地上。

那哼唱聲更清晰了，唱的是：“紅繡鞋，步步歪，黃泉路上等郎來……”謝昀猛地拉開廟門，外面卻空無一人，只有雨幕茫茫。

可那股若有似無的脂粉味，卻隨著冷風灌了進來，帶著潮濕的腥氣。

“是水鬼。”

沈清辭鼻尖動了動，“而且死時穿著紅鞋。”

她從藥箱里取出一張黃符，用朱砂筆快速畫了道驅邪符，“若我沒猜錯，附近定有水域，且這水鬼的死因絕不簡單。”

第二日雨停，兩人果然在前方不遠處發現了一條河，河水渾濁，岸邊還殘留著幾縷紅色的絲線。

正打量著，就見一個老婦人提著籃子在河邊燒紙，嘴里念念有詞：“秀兒啊，你就安息吧，別再纏著村里人了……”沈清辭上前詢問，老婦人嘆了口氣，道出了緣由。

原來這河里淹死過一個叫秀兒的姑娘，生前定了親，可就在成親前一天，卻被發現溺死在了河里，身上穿的正是準備好的紅嫁衣。

村里人都說她是被水鬼拖走的，可自那以后，每到雨夜，河邊就會傳來女子的哭聲，還有人看到過一個穿紅嫁衣的影子在岸邊徘徊，不少晚歸的村民都被嚇得大病一場。

“她不是被水鬼拖走的。”

謝昀看著岸邊的泥土，“你看這腳印，有掙扎的痕跡，而且不止一個人的。”

沈清辭也蹲下身，仔細觀察著：“而且這紅絲線，質地很好，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秀兒的未婚夫是誰？”

“是鎮上的李秀才。”

老婦人答道，“聽說秀兒死了，他傷心了好一陣子呢，還親自給秀兒立了塊碑。”

兩人趕往鎮上，找到李秀才時，他正在書房看書，聽聞秀兒的事，眼眶微紅：“秀兒是個好姑娘，可惜……”沈清辭注意到他書桌一角放著個精致的木盒，盒上刻著一朵秀兒，與岸邊發現的紅絲線質地相似。

“這盒子是秀兒送的？”

她問道。

李秀才臉色微變，點了點頭：“是她親手做的。”

謝昀突然開口：“秀兒死的前一天，你在哪里？”

“我……我在書房看書。”

李秀才眼神閃爍。

“是嗎？”

謝昀步步緊逼，“可有人看到，你那天傍晚曾和秀兒在河邊爭執，還推了她一把。”

其實他并未聽說此事，只是故意試探。

李秀才果然慌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我不是故意的！

是她發現了我和縣令千金的事，說要去告訴她爹娘，我一時情急才……”原來李秀才早己被縣令千金看中，為了****，他便想退掉與秀兒的婚事，可秀兒不依，兩人爭執間，他失手將秀兒推入了河中。

為了掩蓋罪行，他才謊稱秀兒是被水鬼所害。

真相大白，謝昀將李秀才交給了當地官府。

當晚，河邊再沒傳來哭聲。

離開小鎮時，沈清辭看著謝昀：“你似乎很擅長查案？”

謝昀笑了笑：“略懂一些。”

他沒說的是，他追查的官銀失竊案，背后牽扯甚廣，查案早己成了本能。

兩人一路向南，云州城己遙遙在望。

可剛到城門口，就見守城的士兵正在盤查，氣氛異常緊張。

“出什么事了？”

沈清辭拉住一個路人詢問。

路人壓低聲音：“你們還不知道？

云州知府的千金失蹤了，聽說……是被鬼抓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