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羽翼，卻在某個風起的瞬間簌簌墜落，連告別都帶著不沾塵埃的從容。

或許該像它們一樣，在盛放時學會優雅地轉身，把未完成的詩句折成紙船，讓時光的河流帶它去該去的遠方。

還記得我們初次相遇的那個春天嗎？

教學樓后的櫻花道像被揉碎的云霞，三月的風裹著細碎花瓣掠過發梢，簌簌落在石板路上。

你抱著一摞《百年孤獨》從櫻花樹下經過，白襯衫第三顆紐扣上沾著片粉白花瓣，隨著步伐輕輕顫動。

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花枝，在你睫毛投下蝶翼般的陰影，鼻梁上的銀框眼鏡也泛起溫柔的光暈。

我攥著社團報名表的手突然沁出汗，連路過的麻雀撲棱翅膀的聲音都聽得格外清晰。

櫻花簌簌落在報名表空白處，暈開星星點點的水漬，像是春天在替我悄悄臉紅。

從那之后，教學樓走廊成了我精心計算的偶遇路線。

你總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翻書時修長的手指會無意識摩挲書頁邊緣；籃球場的三分線外，你投球時揚起的衣角總帶著青草混著皂角的氣息。

當我把寫滿二十頁的情書塞進你儲物柜時，鋼筆墨水在 "我喜歡你" 四個字上洇出小小的藍暈。

而你接過信時耳尖泛紅的模樣，連同那天傍晚染著晚霞的云朵，永遠定格成了記憶里最溫柔的畫面。

那年九月的開學典禮上，你抱著一摞課本從禮堂過道匆匆跑過，白襯衫后襟沾著粉筆灰，在逆光里像振翅的蝶。

后來才知道你是學生會負責后勤的，總在午休時抱著工具箱穿梭在各個教室，擰好松動的桌椅螺絲，修好漏水的洗手池。

海風裹挾著咸澀掠過教學樓的玻璃窗，我們總在傍晚相約去海邊，你教我用貝殼拼出星座形狀，潮聲里混著你哼唱的跑調民謠，直到月光把浪花染成碎銀。

梅雨季來得猝不及防，我們擠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

你突然脫下校服外套罩住我的頭，自己沖進雨幕攔出租車。

車后座上，你濕漉漉的劉海貼著額頭，笑著把溫熱的奶茶塞進我手里，杯壁凝結的水珠沾濕了我的袖口。

那些在圖書館閉館后，踩著路燈回宿舍的夜晚，我們分食一袋烤紅薯，討論著《西方文學史》里晦澀的章節，呵出的白氣在路燈下交織成霧。

雨絲像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