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像灌了鉛一樣往下墜。

我沉入泳池底，耳邊的世界徹底安靜。

再睜眼時，白得刺目的燈光懸在頭頂。

我在醫院？我竟然被救回來了？

一時間，我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失望。

扭頭，正好看見媽媽和弟弟在窗口排隊替我拿藥。

我立刻迎了上去：“媽媽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只顧自己——”

“媽媽，姐姐去哪兒了？”

弟弟嗆了水之后臉色依然蒼白，抬頭問媽媽。

“別管她，她那種****，見死不救的**，不配當你姐姐?！?br>
他們怎么，好像看不見我了……

“媽媽等下給你買最新款玩具，你別傻乎乎地又拿去給她。你要記住，你才是媽媽唯一的孩子?！眿寢寽厝岬孛艿艿男∧?。

“那姐姐呢？”弟弟不明白。

媽媽眼底像結了冰：“她？她根本就不算是人?！?br>
我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媽媽以前不是這么說的。

當時我好不容易適應了機械身體，卻發現自己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我現在這樣根本就不算人，你為什么要讓我這么沒有尊嚴地活著！？”

媽媽流出血淚：“你是！你是媽媽最愛的人，付出一切代價媽媽也要你活下去！”

下一秒，他們直接穿過了我的身體。

我愣在原地，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無法離開媽媽太遠，我被迫一起飄回了家。

爸爸和往常一樣一下班就先來找我，卻沒看到我。

“閨女呢？”

媽媽皺眉：“她還沒回家？肯定是跑去***家了，不用管她?！?br>
爸爸的手機沒電了，隨手拿起媽**手機想給奶奶打電話。

下一秒——

屏幕上的帖子刺紅了他的眼睛。

“你瘋了嗎？怎么會發這樣的帖子！”爸爸把手機舉到媽媽面前。

還好，還好爸爸沒有參與，那我還不算被徹底放棄。

我扯了扯嘴角自我安慰。

媽媽撇開臉，紅了眼圈：“你以為我愿意嗎？她是我的十月懷胎親生的，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我更愛她。可是，弟弟也是我的孩子??！”

媽媽擔心把弟弟吵醒，小心卷起他的衣袖和褲腿。

“你看看他身上這些淤青，全都是林嘉弄出來的！”

爸爸顫抖著摸弟弟的淤青。

“嘉嘉，怎么會變成這樣，她明明以前最喜歡弟弟了……”

我在旁邊急得跺腳，不是的，我不是故意傷害弟弟的。

今天弟弟爬樹，他摔下來時我是為了接住他，金屬胳膊才會不小心磕傷他的。

以前那些…我低下頭，腳無意識地踢著地板。

是我也喜歡和弟弟玩，可我總是忘記，我已經不算是人了，手上沒個輕重。

我也想過為了弟弟好要遠離他，可是弟弟總是撲過來抱我：“我喜歡姐姐！我想跟姐姐玩！”

“說不定，換到機械身體后，她就已經不是原來的嘉嘉了?！?br>
媽媽垂著眼，蓋住眼里的心虛：“你知道嗎，今天她甚至故意把弟弟推下泳池想要淹死他?！?br>
我猛地向爸爸擺手，喊破了喉嚨：不是的，不是我推的。

媽**語氣蠱惑：“其實，五年前我們就已經失去女兒了。難道，你還想再失去一個兒子嗎？”

爸爸伸手捂著臉沉默了很久：“那就把她，送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