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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終會停止
聽說顧淮在工地監(jiān)工受了傷,我頂著暴雨去給他送藥。
剛到板房門口,一頂滿是泥漿的安全帽就扣在了我頭上。
污泥順著我的臉頰流下,迷得我睜不開眼。
實習生蘇軟軟捂著嘴,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嫂子,這是我們工地的‘迎新禮’,寓意‘鴻運當頭’呢!”
“你這種坐辦公室的嬌小姐,肯定沒見過這種大場面吧?”
我狼狽地抹去臉上的泥,剛想發(fā)作。
顧淮卻一把將蘇軟軟護在身后,皺著眉訓斥我。
“軟軟她是土木系的高材生,性格直爽愛開玩笑。”
“工地上大家都這么玩,怎么就你這么矯情,連個玩笑都開不起?”
蘇軟軟躲在他身后,沖我做了個鬼臉,指著我手里的藥箱笑道。
“顧工身體好著呢,才不用吃這些亂七八糟的藥。”
“倒是嫂子你,這幅泥猴子的模樣,還是趕緊回家洗洗吧,別在這丟顧工的臉了。”
...........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眼里的刺痛,把懷里護得死死的藥箱遞過去。
“你說你受傷了,這是我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進口消炎藥,對傷口愈合......”
話沒說完。
蘇軟軟突然伸手,一把搶過我手里的藥箱。
她看都沒看一眼,隨手一揚。
“啪”的一聲。
藥箱直接掉進了旁邊正在運作的水泥攪拌桶里。
瞬間被卷入灰色的泥漿,變得粉碎。
那是我花了半個月工資,托了三層關(guān)系才買到的。
我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蘇軟軟。
她卻一臉無辜,聲音尖細得刺耳。
“顧工說了,這是工地的規(guī)矩,外來物品不能隨便帶入。”
“萬一有毒怎么辦?嫂子,我也是為了工程安全考慮呀。”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攪拌桶,轉(zhuǎn)頭看向顧淮。
“這就是你帶出來的高材生?隨便毀壞他人財物?那是你的理療藥!”
顧淮眉頭緊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不僅不心疼藥,反而覺得我在工友面前駁了他的面子。
“沈瑜,你夠了!”
他一步跨過來,把蘇軟軟擋在身后。
“幾盒藥而已,大驚小怪什么?軟軟是為了大局著想。”
“你能不能別把你那些大小姐脾氣帶到工地來撒野?”
周圍圍觀的工友開始起哄。
“就是啊,顧工這老婆也太嬌氣了。”
“還是蘇工好,能吃苦,跟咱們玩得來。”
“娶老婆千萬不能娶這種花瓶,中看不中用。”
蘇軟軟躲在顧淮身后,探出半個腦袋。
她沖我做了個鬼臉,又立刻換上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挽住顧淮的胳膊。
“嫂子,你要是受不了這里的臟亂差就趕緊走吧。”
“顧工有我照顧呢,我可不像你那么金貴,我就是個粗人,不怕臟。”
她故意把滿是灰塵的工作服往顧淮身上蹭了蹭。
那是挑釁。
**裸的宣戰(zhàn)。
我死死盯著顧淮,等著他推開蘇軟軟,等著他哪怕說一句公道話。
但他沒有。
他不耐煩地對我揮手。
“趕緊滾回去,別在這礙手礙腳,看見你就煩。”
“這幅泥猴子的模樣,趕緊回家洗洗吧,別在這丟我的臉了。”
雨還在下。
混合著身上的泥漿,從頭冷到腳。
我看著兩人“并肩作戰(zhàn)”的背影。
又看了看渾身狼狽、像個小丑一樣的自己。
心底最后的溫度也沒了。
顧淮,你真行。
既然你們這么喜歡工地,喜歡玩泥巴。
那我就成全你們,讓你們在這待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