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海浪一下一下打過來，把我往更深處推。力氣一點一點流失，手腳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好像看見我爸的臉。
他在笑，像小時候那樣，把我舉得高高的，說念念是最棒的女兒。
爸，對不起。
我沒守住你的公司。
也沒守住自己。
最后一個念頭閃過，然后是無邊的黑暗。
三、深海
頭燈的光照在沉船上，把我從回憶里拉回來。
維多利亞號傾斜著躺在海底，船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泥沙和海藻。我繞著船游了一圈，找到了艙門的位置。
推開艙門的時候，揚起一陣泥沙，視野變得渾濁。我等了一會兒，等泥沙沉淀下去，才游進船艙。
里面很暗，頭燈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塊區域。桌椅翻倒著，雜物漂浮在艙頂——那是當年沉沒時被水沖起來的，三年來就那樣懸在那里，像時間凝固的瞬間。
我穿過主艙，往船長室游去。
這次任務的目標，是一個保險箱。顧家說里面有重要的家族文件，必須打撈上來。
顧家。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三年前，顧銘洲把我推下海之后，和蘇倩雙宿**。他們以為我死了，順理成章地接手了我家的公司。顧家從一個普通的中產家庭，一躍成為本市新貴。
可惜他們沒想到，那天晚上，有一艘漁船經過那片海域。
漁民救了我。我在醫院躺了三個月，撿回一條命。
出院之后，我沒有回去。我改名換姓，離開了那座城市，重新開始。用了兩年時間，考取了潛水證，又用了半年，進了這家打撈公司。
我告訴自己，過去的林念已經死了。
我是林深。
深海的深。
直到三天前，隊長把那個檔案放在我面前。
我看著那艘船的照片，看著委托方那欄寫著的“顧氏集團”，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債，是要還的。
我推開船長室的門，找到了那個保險箱。它嵌在墻里，沒有被海水沖走。我檢查了一下，鎖已經銹死了，必須整個帶上去。
我解下隨身攜帶的浮力袋，準備把保險箱固定上去。
就在這時候，頭燈的光掃過一樣東西。
角落里，躺著一個相框。
我游過去，撿起來。
相框的玻璃碎了，里面的照片已經被海水泡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