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青云峰頂，偌大的白石廣場落針可聞。

十萬雙眼睛，匯聚在廣場中央那對峙的兩人身上。

風卷著高處特有的寒意，吹得人衣袂獵獵。

青云宗千年一次的開山收徒大典，本該是仙樂裊裊、祥云繚繞的盛景，此刻卻被一種冰冷的、近乎凝固的尷尬吞噬。

人群中央，站著一名少女。

她身著流云般的月白廣袖仙裙，裙擺無風自動，隱隱有星辰光華流轉。

青絲如瀑，僅以一根簡單的玉簪挽住，襯得那張本就清麗絕倫的臉龐愈發冷冽，如同萬年不化的雪山之巔的寒玉。

正是青云宗當代圣女，慕容雪。

她的存在，便是這方天地最矚目的焦點，自帶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仙韻與威儀。

而站在她對面三步之遙的，是一個少年。

青衣粗布，洗得發白，甚至有幾處不起眼的磨損。

身姿倒是挺拔，像一桿不肯彎曲的青竹。

只是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此刻毫無血色，微微顫抖的手指緊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幾道刺目的血痕。

他叫林夜，曾是附近小城林家的少爺，也曾是慕容雪指腹為婚、青梅竹**未婚夫。

只是此刻，所有的過往情誼，都成了刺骨的嘲諷墊腳石。

慕容雪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沒有絲毫溫度，如同在審視一件礙眼的垃圾。

她纖細如玉的手指間，拈著一紙薄薄的、卻仿佛重逾千斤的婚書。

“林夜。”

她的聲音清冷，如同冰珠滾落玉盤，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鉆進每一個屏息的修士耳中，“認清現實吧。”

話音未落，她那兩根完美得足以讓任何丹青圣手瘋狂描繪的手指，輕輕一錯。

“嘶啦——！”

刺耳的撕裂聲，像是劃破了某種維系著最后尊嚴的帷幕。

那承載著兩家盟約、承載著少年懵懂情愫的婚書，如同枯敗的落葉，在十萬道目光的注視下，被無情地一分為二，再化為細碎的紙屑，紛紛揚揚，從她指間飄落。

“你這種丹田破損、仙路斷絕的廢物，”慕容雪的聲音不高，卻蘊**元嬰修士的威壓，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心頭，“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轟——！

短暫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嘯般的哄笑與議論。

“哈哈哈，聽見沒？

連提鞋都不配！

圣女大人說得太對了！”

“嘖嘖，這小子真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