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嫡女:我以女身定乾坤
,還在唇齒間回蕩,余溫未散。,可那股毀**地的恨意,卻沉甸甸地墜入了心底。,已讓她耗盡了晨起的全部心力。,她扶著窗欞,身形微晃,隨即轉身走向內室的軟榻。,只想闔上雙目,靜靜梳理接下來的每一步。,那股倦意卻化作一只無形的手,將她的神魂猛地拽入一個深不見底的血色旋渦。,嘈雜的人聲與馬蹄轟鳴灌入耳中。,而是皇家圍場那片無垠的秋日蒼穹。
金風獵獵,旌旗招展。
她又回到了三年前。
太后鑾駕正緩行于一片密林,兩側的禁軍甲胄鮮明。
前世的她,正百無聊賴地跟在后面,滿心只想著如何能讓不遠處的太子蕭景琰多看自已一眼。
變故,就在一瞬間。
數十名黑衣刺客破空而出,殺氣凜然,手中淬毒的兵刃直指鑾駕中的皇太后!
“有刺客!”
“護駕!快護駕!”
尖叫與嘶吼混作一團。
平日里威風凜凜的王公貴胄、禁軍護衛,瞬間亂作一團。
有人拔刀,有人閃躲,更多的人,是在那突如其來的死亡威脅面前,本能地后退。
唯有她。
前世那個被寵壞了的沈清晏,在看到毒刃刺向太后的一剎那,身體比腦子更快。
她想都沒想,瘋了一般撲了過去,用自已單薄的身軀,死死擋在了太后身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如此清晰。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肩胛骨炸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溫熱的液體噴涌而出,染紅了她華美的宮裝。
她甚至能感受到毒素順著血液蔓延的麻痹感。
“太后……快走……”
這是她昏迷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她倒了下去,栽進太后驚恐而溫暖的懷抱。
意識沉入黑暗。
可在這場由重生執念構筑的夢里,她的視角并未消失。
她“看”見自已倒下后,一道粉色的身影才從一棵巨大的古樹后閃了出來。
是沈清柔。
她的臉上沒有半分驚惶,只有一絲貪婪的狂熱。
她飛快地脫下外衫,在沈清晏的血泊中滾了一圈,又用**在自已手臂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然后,她連滾帶爬地撲到驚魂未定的太后面前,涕淚橫流。
“太后!臣女護駕來遲,請太后恕罪!是臣女……是臣女拼死擋下了刺客!”
緊接著,繼母趙氏不知從何處鉆了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配合著,而那些早就被買通的小太監和宮女,也立刻跪地附和。
“是二小姐!奴才親眼所見,是二小姐不顧性命,為太后擋刀!”
“千真萬確!二小姐忠勇無雙!”
謊言,就這樣織成了一件天衣無縫的華袍,披在了沈清柔身上。
而她這個真正流血、真正中毒、真正差點死了的人,就像一塊用過的踏腳石,被遺忘在血污里。
夢境流轉,圍場的喧囂淡去,化為太傅府的亭臺樓閣。
太子蕭景琰來了。
他帶著滿面關切與欣賞,徑直走過她緊閉的房門,走向了沈清柔的院子。
隔著一堵墻,他的話語,一字一句,都化作尖刀,刺進沈清晏的夢魂。
“柔妹妹受驚了。孤聽聞你舍身護駕,實乃女中典范。”
沈清柔那柔弱又故作堅強的腔調響起:“為太后,為殿下,清柔萬死不辭。”
她聲淚俱下地編造著自已如何“發現”刺客,如何“勇敢”地撲上去,又是如何與刺客“周旋”。
蕭景琰信了。
他看著沈清柔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看著她手臂上那道無關痛*的傷口,贊許變成了憐惜,憐惜又生出了情意。
這才是他想要的太子妃。
有救駕的潑天功勞,能得太后青睞,溫婉柔順,又深明大義。
至于他原本的未婚妻沈清晏……那個只會驕縱闖禍的草包,怎配得上他?
夢中的畫面驟然加速。
太子在御前請旨,求娶沈家庶女沈清柔為太子良娣。
滿京城都在傳頌沈二小姐的忠勇與太子的深情。
而她沈清晏,則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一個“善妒無德,危難關頭畏縮不前,遠不及庶妹”的反面教材。
夢境的顏色,變得愈發陰沉。
金鑾殿上,氣氛壓抑。
奸相柳承淵手持玉笏,慷慨陳詞。
“沈太傅教女無方,嫡女怯懦,庶女忠勇,此乃嫡庶顛倒,家風不正!如此治家,何以輔佐太子,何以教化天下?”
“坊間流言,沈家軍功赫赫,門生故舊遍布朝野,如今又出此等家風敗壞之事,其心……不得不防啊,陛下!”
字字誅心!
她看見自已的父親沈敬之,那個永遠挺拔如松的男人,第一次在朝堂上露出了疲態。
他據理力爭,卻百口莫辯。
因為他最疼愛的嫡女,已經成了一個笑話,成了政敵攻訐他的最佳利器。
皇帝多疑的視線,柳承淵得意的獰笑,同僚們或同情或鄙夷的議論……
一張無形的大網,從那時起,就將整個太傅府死死罩住。
沈家的傾頹,由此開始。
而這一切的根源,竟只是因為一場被竊走的功勞。
不。
不對。
夢境繼續下沉,沉入更久遠的黑暗。
那是一間藥氣彌漫的屋子,她年幼的母親躺在病榻上,日漸消瘦。
一碗湯藥被端了進來,那氣味……和尋常的藥味不同,多了一絲詭異的甜香。
趙氏那張溫婉賢淑的臉,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閃過一絲陰狠。
她親手將一包粉末倒入了藥碗。
畫面破碎,又重組。
是冬日的荷塘,冰面很薄。
年幼的沈清柔拉著她在冰上玩耍,腳下的冰面突然裂開,她墜入刺骨的寒潭。
是夏日的午后,一盤精致的糕點。
她吃了一口,當晚就腹痛如絞,高燒不退。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都早就開始了。
生母之死,并非病故,而是**。
自已前世的體弱多病,屢次遇險,全是這對蛇蝎母女的杰作!
“啊!”
沈清晏猛地從軟榻上坐起,胸口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浸透了她的中衣,黏膩地貼在身上。
她下意識地捂住右肩,那里的骨頭深處,正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幻痛。
夢里的一切,比親身再經歷一次還要清晰,還要**。
因為這一次,她看清了所有幕后的手,所有偽善面具下的猙獰。
沒有眼淚。
極致的痛苦過后,只剩下冰封三尺的死寂。
前世那個會哭會鬧,會為了愛意奮不顧身的沈清晏,已經徹底死在了那場夢里,死在了三年前的秋日圍場。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復仇者。
她緩緩攤開手,看著自已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指尖,在心中一筆一畫,刻下仇人的名字。
竊功、奪寵、毀我名節、害我性命的,沈清柔。
涼薄、寡情、踩著沈家尸骨上位的,蕭景琰。
構陷、屠戮、顛覆朝堂的,奸相柳承淵。
殺母、捧殺、陰狠毒辣的,繼母趙氏。
還有……那些背主求榮,為虎作倀的奴才!
她強迫自已紊亂的呼吸平復下來,腦中飛速運轉。
時間,就在三天后的及笄禮。
那是沈清柔的高光時刻,也是她為自已準備的第一個祭臺。
破局的關鍵,就是奪回救駕的真相!
她必須趕在及笄禮之前,完成三件事。
第一,穩住內宅,繼續扮演那個驕縱易怒的草包,利用春桃這條毒蛇,給趙氏母女傳遞她想讓她們看見的假象。
第二,想辦法進入觀天閣。那里藏著沈家歷代先祖傳下的秘卷,其中有推演占卜之術。前世她不屑一顧,這一世,她要借先祖的智慧,看清未來的每一步殺機。
第三,找到人證。當年太后身邊,并非所有人都被買通。有一個叫小祿子的小太監,他看見了真相,卻因恐懼而選擇自請出宮,遠走他鄉。必須找到他!
沈清晏緩緩起身,走到妝臺前。
銅鏡里映出的少女,臉頰還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但那雙眸子,卻像淬了寒冰的深潭,再也照不進一絲光亮。
“前世,我為情所困,為名所累,為臣子本分所束縛,最終家破人亡,尸骨無存。”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已頸側那半塊兵符印記,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骨里磨出來的。
“今生,我沈清晏,不做后妃,不做人妾,更不做誰的臣下。”
她的指尖點在冰冷的鏡面上,點著鏡中那個決絕的自已。
“我要掌我自已的命,護我沈家的人。”
“我要掀了這骯臟的朝局,讓所有欠我的人,用血來還。”
窗外,日頭西斜,一縷殘陽如血,穿過窗格,照在她半邊臉上,映出一片決絕的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