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錦書不再寄深情
通過后視鏡,謝語瀾看到他接起電話,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掛了電話后,他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開車往山下走。
謝語瀾的車子還停在懸崖邊,半個車輪已經懸在外面,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夜晚的寒意。
她趴在方向盤上,心臟還在狂跳。
劫后余生的麻木過后,是徹骨的冷。
她推開車門,踉蹌著走下來,沿著山路往家的方向走。
額角的傷口被冷風吹得發疼,像有根細針在慢慢扎進骨頭里。
她疼得發抖,可滿腦子翻涌的都是和沈聞之有關的回憶。
謝語瀾和沈聞之是青梅竹馬,謝家和沈家也是世交。
七歲那年謝語瀾父母飛機失事去世,她被沈家接去撫養,從此和沈聞之形影不離。
也許是家庭教育太過嚴苛,沈聞之一直都是板著冷臉,他從不會謙讓,更不會說好聽的話。
謝語瀾以為和他的關系就會這么不冷不熱地走下去,直到高中的時候,她收到了同班男生送來的情書。
那是她第一次見沈聞之臉上有那么多的情緒。
他撕了那封情書,將她壓在墻角紅著眼看著她:
「謝語瀾,從七歲到我家開始,你這輩子就只能是我沈家的人。」
她這才終于讀懂沈聞之冷淡情緒下,日積月累對她生出的愛意。
她也很喜歡沈聞之,大學還沒畢業,就同意和他領了證。
她和他理所當然地進入婚姻,卻忘了,該走的路一步也少不了。
那些被省略的戀愛環節,后來都會由別人替她補上。
秦清就是那個人。
結婚第三年,謝語瀾懷孕四個月的時候,從沈聞之的西裝口袋里,發現了一張女士香水的**,不是她常用的牌子。
她順著地址找到那間公寓,推開門時,看到秦清穿著沈聞之的白襯衫,坐在沙發上喝他泡的茶。
謝語瀾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沖上去想問清楚,卻被秦清故意絆倒,肚子狠狠撞在茶幾角上。
溫熱的血順著腿往下流,她疼得蜷縮在地上,抬頭卻看到沈聞之沖進來,第一反應是把秦清護在身后,而不是扶她。
「謝語瀾,你在鬧什么?」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沒有半分從前的溫柔,「清清身體不好,你要是嚇到她,我饒不了你。」
謝語瀾指著自己腿上的血,聲音發顫:「沈聞之,我的孩子......」
他卻連看都沒看那灘血,只是盯著她,語氣帶著警告:
「謝語瀾,我告訴你,清清才是我真心喜歡的人。你要是還想當這個沈**,就安分點,別再來找她麻煩,否則,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次謝語瀾在醫院躺了三天,孩子沒了,沈聞之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去看過她一次。
從前不知道秦清的時候,他還愿意瞞著。
被發現后,他卻是連瞞都懶得瞞了。
他會陪秦清去看畫展,會帶她出席重要的宴會,會在沈氏官方的網站上公開向她示愛。
所有人都知道他對秦清的愛,所有人都嘲笑謝語瀾這個可憐的沈**。
謝語瀾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婚姻這潭死水簡直要把她溺斃。
她擬過無數份離婚協議,可每次在簽名的時候,她都會想起少年時期的沈聞之,想起他們七歲就開始形影不離的過往。
回憶像一根繩子,把她捆在這段爛透的婚姻里,讓她舍不得放手。
所以當沈聞之在秦清死后,帶著一身「愧疚」回到她身邊,說「語瀾,我只有你了」時。
她才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撕了離婚協議,一頭扎進他早就設好的報復陷阱里。
甚至刻意忽視了懷上孩子的那夜,他喝醉了酒抱著她時,嘴里叫的是秦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