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底部的寒氣裹著碎石屑，狠狠砸在林硯背上。

他咳著血撐起身子，胸口的劇痛讓視線陣陣發黑，剛被妖獸抓傷的左臂更是動一下就撕裂般疼——引氣一層的靈力在體內運轉半周，連傷口的血都止不住，只能勉強護住心脈。

抬頭望去，頭頂是窄窄的一線天光，云霧翻涌著遮去了所有生機，顯然沒人會來救一個“廢柴”外門弟子。

林硯苦笑一聲，伸手摸向懷中，那里還揣著師妹塞給他的半塊療傷丹，是她省下來的。

“還好……沒讓她出事。”

他喃喃著，將丹藥塞進嘴里，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卻只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就在這時，掌心忽然傳來一陣灼熱。

林硯低頭，只見墜崖時嵌入掌心傷口的黑石正泛著暗金色的光，那光芒順著傷口鉆進經脈，所過之處不是靈力流轉的舒適，而是像燒紅的鐵針在扎骨頭。

“呃！”

他悶哼一聲，蜷縮在地上，冷汗瞬間浸透了殘破的外門服，牙齒咬得下唇滲出血來。

這股灼熱越來越烈，仿佛要把他的經脈和骨骼都重新熔煉。

林硯只覺得自己像塊被扔進火爐的廢鐵，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囂著疼痛，意識漸漸開始模糊。

他想起三年來的嘲諷，想起長老“靈根殘缺，終生難進引氣二層”的判定，想起師妹擔憂的眼神——若是就這么死在淵底，豈不是真應了“朽木難雕”的話？

“我不能死……”林硯猛地攥緊拳頭，掌心的黑石似乎感應到他的執念，光芒驟然變強，卻奇異地將一部分灼痛感轉化成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順著骨骼蔓延開來。

他試著按照青云宗的基礎心法運轉靈力，竟發現那些原本滯澀難行的經脈，在這股力量的打磨下，正一點點變得通暢，連空氣中漂浮的、常人不屑一顧的微弱靈氣，都被黑石主動吸來，融入他的丹田。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晨光透過崖頂的縫隙照進來時，林硯終于睜開了眼睛。

他撐起身子，活動了一下左臂，傷口己經結痂，原本單薄的手臂竟多了幾分緊實的力量，丹田內的靈力更是充盈了數倍，隱隱有了突破引氣二層的跡象。

他攤開掌心，那顆黑石靜靜躺在那里，暗金色的光芒己然收斂，卻在表面浮現出一道細微的紋路，像是被鍛造過的痕跡。

林硯心中一動，試著將靈力注入黑石，瞬間，周圍的廢靈之氣如潮水般涌來，經脈的疼痛感再次浮現，卻比之前溫和了許多，而丹田內的靈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原來……這黑石能把痛苦變成力量，還能吸收廢靈之氣。”

林硯眼中燃起從未有過的光芒，之前的絕望被一掃而空。

淵底的寒氣依舊刺骨，卻凍不住他心中的火焰——別人走陽關道，他便走這荊棘路，只要能變強，這點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望向崖頂的天光。

淵底雖險，卻成了他的機緣之地。

接下來要做的，是找到離開這里的路，然后帶著這顆鍛骨石，在滄瀾界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千錘百煉的修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