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滬市像一座蒸汽熔爐。

林深把電動車停在星海科技園D區3號樓前時，安全帽里的頭發已經濕成一綹一綹。

他抹了把順著下巴滴落的汗水，從保溫箱里取出六杯冰美式。

電梯鏡面倒映出他泛黃的白色T恤，后背上印著"騎手之家"的藍色logo正在褪色。

"叮——"36層的環形實驗大廳讓他呼吸一滯。

八米高的環形裝置在防彈玻璃后泛著金屬冷光，密密麻麻的傳感器如同血管纏繞在銀色外殼上。

那是國內首臺全超導托卡馬克裝置"夸父號"，此刻正發出低沉的嗡鳴。

"讓讓！

"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撞開他肩膀。

林深踉蹌著扶住墻，看到咖啡潑在寫著"ITER項目組特邀顧問——周慕白"的工牌上。

那個梳油頭的男人正對著大屏幕皺眉："第五次約束實驗，氘氚等離子體溫度1.2億度，維持時間......"警報聲突然撕裂空氣。

環形裝置內部爆發出妖異的藍光，監控屏上的曲線瘋狂跳動。

"磁面撕裂！

"有人尖叫。

林深看到磁場分布圖正在扭曲，就像被無形的手揉皺的錫紙。

他下意識摸向褲兜，那里有半截鉛筆和記賬用的外賣小票。

"關閉中性束注入！

"周慕白扯松領帶，"立刻降低歐姆場電流！

""不行，等離子體電流已經超過安全閾值！

"女操作員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深的手指在玻璃幕墻上無意識滑動，水霧隨著指尖凝結出微分方程的輪廓。

當周慕白第三次錯誤調整極向場線圈時，他扯過外賣單，在背面寫下：環形磁場*φ=μ0Ip/(2πR)極向磁場*θ=β·*φ建議采用雙負磁剪切結構，在q=2和q=3有理面之間......"你干什么的？

"保安的手電筒晃得他睜不開眼。

林深這才發現自己在控制臺前彎著腰，二十三份外賣訂單正在保溫箱里慢慢變涼。

周慕白掃過那張皺巴巴的外賣單，突然奪過他手里的鉛筆。

"陸工！

"他朝著耳麥大喊，"這個送外賣的瘋子寫的東西......"耳麥里傳來玻璃杯打碎的聲音。

當陸明遠沖進控制室時，林深正在解釋如何通過非軸對稱磁場抑制撕裂模。

總工程師灰白的鬢角沾著咖啡漬，顫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