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走后第五年，我還在大伯家。
媽媽每月給大伯轉兩千五的生活費。
我沒喝過一口牛奶，沒穿過一件新衣服。
五歲學做飯，六歲洗全家的衣服。
吃飯不準上桌，冬天不準用熱水。
堂弟騙我，說冰箱里那盒牛奶是媽媽從外面寄給我的。
我信了。我太想媽媽了。
大伯看見空奶盒，抄起竹竿把我打進了雜物間。
我拼了命撥通媽**電話："媽，你能回來看看我嗎……我快撐不住了……"
電話斷了。
后來的事，我是閉著眼"看見"的。
十年后，我帶著所有的賬，回去了。
......
第一章
一盒牛奶。
就因為我喝了一盒牛奶，大伯從門后抽出一根竹竿，照著我后背一下接一下地抽。
"誰讓你動浩浩的東西了？你也配？"
"白養你這么些年，吃的喝的沒短過你一口，你還學會偷了！"
我才八歲，根本扛不住一個成年男人掄下來的力氣。
爺爺在堂屋看電視，音量開得很大。
奶奶在灶臺邊切菜，頭都沒回一下。
沒人攔。
沒人問一句。
大伯打夠了，一把拽住我后領，把我拖過院子，拖進了屋后的雜物間。
"給我在里面好好待著！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出來！"
木門砰地合上，外面落了鎖。
雜物間沒有窗戶，黑得什么都看不見。
地上是硬邦邦的水泥，角落里堆著舊紙箱和農具。
我縮在紙箱和墻壁之間的縫隙里，后背**辣地疼，膝蓋上有熱乎乎的東西往下流。
這不是大伯第一次打我。
但這一次，比哪次都狠。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伸手摸到了褲腿里藏著的那部舊手機。
是媽媽走之前留給我的，很舊了，屏幕有一道裂紋，只能打電話。
我按亮屏幕，滿屏的光讓我瞇了一下眼。
通話記錄里只有一個號碼。
媽**。
我按下撥出鍵。
嘟，嘟，嘟。
沒人接。
我掛了，重新撥。
嘟，嘟。
"喂？禾禾？"
電話那頭傳來轟隆隆的響聲，像是很多機器同時在轉。
"媽。"
我張了嘴，嗓子又干又疼，半天才擠出第二個字。
"媽，你能回來看看我嗎……"
"禾禾？你怎么了？這么晚了還沒睡？"
"媽，我快撐不住了……你回來看看我好不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那兩秒比雜物間的黑還要長。
"禾禾，乖，媽媽在上夜班，走不開。你在大伯家要聽話，不要惹大伯生氣，?。?
"媽媽要是不干活，下個月的工資就沒了，拿什么養你？"
我咬著嘴唇，眼淚流進了嘴里。
"媽……求你了……"
電話那頭又傳來了別人的聲音。
"林曉霞！你是不是又在打電話？線長看見了你又得扣錢！"
媽媽急忙壓低了聲音。
"來了來了，馬上……"
"禾禾，媽媽掛了啊，你早點睡。對了，我跟線長說一下，看能不能請個假……"
嘟，嘟，嘟。
電話斷了。
我把手機貼在臉上，屏幕上濕了一片。
這部手機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也是這個家里，唯一跟媽媽有關的東西。
第二章
我記不清在地上躺了多久。
后背上的疼慢慢變成了麻，膝蓋上的血也干了，把褲子粘在皮膚上。
我閉著眼，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媽**聲音。
我跟媽媽說我撐不住了。
媽媽說她在上夜班。
爸爸走的那年，我三歲。
礦上出了事故，爸爸被埋在了里面，再也沒出來。
媽媽抱著我在礦場門口跪了三天。
爸爸頭七還沒過，爺爺奶奶就帶著大伯上了門。
"就是你這個掃把星克死了我兒子！趕緊帶著你這個賠錢貨滾出去！"
媽媽磕頭，磕得額頭全是血。
"爸，媽，禾禾才三歲，你們把我們趕出去，讓我們娘倆怎么活啊……"
"跟我們有什么關系？不帶把的賠錢貨，我們老方家不養！"
媽媽沒什么文化，在鎮上找不到像樣的活兒。
后來一個老鄉說南邊的電子廠招人，包吃包住，肯加班的話一個月能拿四五千。
媽媽一邊舍不得我，一邊也知道沒有錢就沒法活。
她就咬了牙，用每個月兩千五的條件，把我放在了大伯家。
媽媽走的那天，我哭得快背過氣。
"媽媽你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