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程硯把新書最后一章發出去的時候，窗外天都快亮了。

他打了個哈欠，看著屏幕上顯示“上傳成功”的提示，長長地舒了口氣。三個月，三十五萬字，終于把這個要命的故事寫完了。他伸了個懶腰，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還開著評論區，已經有夜貓子讀者秒回了。

“大大新書完結撒花！但是結局是不是有點太虐了QAQ”
“聞舟最后那個笑是什么意思啊嗚嗚嗚我要刀片”
“所以聞舟到底找到自己的過去了沒有？總覺得有好多坑沒填……”

程硯面無表情地關掉了評論區。虐？這不是他自己寫的嗎？至于那些坑——讀者自己腦補去，作者又沒義務把每件事都交代清楚。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把筆記本往旁邊一推，整個人往床上一倒，連被子都懶得蓋，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沉。但不像往常那樣安穩。

他做了一個夢。夢里有一個聲音，低沉、慵懶，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漫不經心。

“找到你了。”

程硯猛地驚醒。

不是因為那個聲音——好吧，有一部分是因為那個聲音。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的脖子上有一只手。

一只骨節分明的、冰涼的手，正不緊不慢地收攏。

程硯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臉。一張他花了三個月時間反復描摹、反復雕刻的臉。冷白皮，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薄唇微抿的時候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涼薄。

聞舟。他新書里的主角。

此刻，這張臉就在他面前，近得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那只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力道精準——恰好卡在讓他無法呼吸卻又不會立刻昏厥的臨界點上。

程硯沒有掙扎。他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剛睡醒的混沌”到“完全清醒”的切換，然后他做了一件讓聞舟意外的事——他抬起手，扣住了聞舟的手腕。

不是推開，而是扣住。拇指精準地按在聞舟手腕內側的脈搏上。

“你的脈搏，”程硯的聲音因為被掐著脖子而嘶啞，但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被掐的人，“每分鐘七十二次，正常范圍內。你不是來殺我的。”

聞舟微微瞇了瞇眼。

程硯繼續說，語速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