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到這片老城區的地下負一層，是被逼到了絕路上。
那年行情斷崖式下跌，我干了五年的家裝工地工長活兒直接斷檔，手里沒積蓄，老家回不去，城里像樣的單間房租咬得人喘不過氣，水電網費疊加日常開銷，壓得我整夜整夜失眠。中介帶我看了三套臨街合租房，隔板薄得能聽見隔壁翻身嘆氣，租金還月月水漲船高，我攥著兜里僅存的兩千三百塊現金，站在街邊冷風里，徹底沒了底氣。就在我準備妥協找橋洞臨時落腳的時候，小區門口蹲活兒的同鄉老哥扯了我一把，低聲跟我說，有個兜底住處，價錢低到離譜，就是環境差些，在地下負一層，問我能不能將就。
我那時候根本沒得選，別說地下一層，就算是地窖，只要能遮風擋雨、有個落腳鋪位，我都愿意住。活著本身，就已經夠費勁了，哪還有資格挑三揀四講究居住環境。
房東是個干瘦的中年女人，臉蠟黃蠟黃的，眼角耷拉著，說話惜字如金，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不像普通租房房東那般熱情客套。她不帶我走小區正規單元電梯，反倒領著我繞到樓棟背面一處偏僻死角，那里常年不見陽光，堆滿了廢棄舊家具、發霉紙殼和破碎磚石，墻角爬滿黑綠色霉斑，空氣里裹著化不開的潮氣與鐵銹味。一道窄窄的水泥樓梯往下延伸，樓梯扶手銹跡斑駁，摸上去黏手冰涼，臺階縫隙里全是青苔，踩上去濕滑打滑，稍不留意就會摔下去。
“押一付一，水電全包，沒有物業費，月租三百五。”房東把一串沉甸甸的銅鑰匙塞我手里，指尖冰得像寒冬里的鐵塊，沒有多余寒暄，眼神躲閃著不敢往地下室深處看，也不跟我多聊一句居住相關的閑話。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反問：“這么便宜？正規小區地下室，怎么會低成這個價？”我混跡城市租房多年，心里清楚行情，哪怕是城郊毛坯單間，也絕不會有這個價格，便宜得反常，難免讓人心里犯嘀咕。
房東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敷衍又冷淡：“不見光、潮氣重、沒人愿意住，就這條件，愛租不租，不租有的是人等著排隊要。”說完就轉身要走，腳步倉促，像是巴不得立刻遠離這片地下區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