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得清他臉上的神色。保安以為他終于認命，手剛要再往下壓，下一秒，他忽然動了。
不是求饒，不是解釋。
而是猛地抬手，直接伸進外賣箱最底層的夾層。
“別動！”保安厲喝著撲上去。
可林沉動作比他們更快。
一支灰黑色的舊錄音筆，被他從夾層里抽了出來。外殼磨損得厲害，像被人反復攥在掌心里很多年，明明不起眼，卻在他指間沉得像一塊燒紅的鐵。
許晚晴眉心猛地一跳。
“你拿這個干什么？”
林沉抬起頭，目光越過她，越過滿桌賓客，落在頭頂那盞冷得發白的水晶燈上，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不是要我簽嗎？”
他拇指一按。
錄音筆里先響起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男人壓著怒意的聲音清晰地炸開在死寂的大廳里。
“林蕓，你以為你不點頭，這事就能過去？林氏那筆債，你扛得住嗎？你兒子還在外面讀書，你真想看他也被拖進來？”
賓客們臉上的輕蔑瞬間僵住。
許晚晴臉色驟變，猛地看向那支錄音筆。
這個聲音，她太熟了。
是她父親，許國平。
下一秒，錄音里又傳來一個女人顫抖的聲音，哭得發啞，卻還在拼命撐著最后一點體面。
“那是你們設的局……我沒借過那筆錢，我也沒簽過字……許國平，你不能這樣逼人……”
“逼你？”許國平在錄音里冷笑，聲音像刀，“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你今天不跳，明天你兒子就會背上債，永遠抬不起頭。林蕓，我給你個痛快，跳下去，大家都清凈。”
“跳下去就都清凈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全場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有人手里的酒杯差點掉在地上，有人下意識后退半步，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許晚晴的臉色一寸寸褪白，紅唇失了血色，指尖開始發顫。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親手按在地上羞辱的這個外賣員，居然會在她的婚禮現場，甩出這樣一把刀。
“你……”她聲音發緊，幾乎失聲，“你從哪弄來的？”
林沉看著她，眼底翻涌著壓了太久的恨，像深井里終于翻上來的冰水，冷得刺骨。
“從我媽**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找。”
許晚晴強撐著鎮定，幾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