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有嚴重的重金屬中毒，加上反復嚴重過敏導致大腦長期缺氧，腦功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不可逆的損傷?！?br>
醫(yī)生嘆了口氣，“再晚來一步，連命都可能保不住。

你們以前給她吃過什么？

輸過什么？”

活了很久，我媽雙眼通紅蹲在我面前，伸手**我的臉。

我笑著看向她，“媽媽，我要吃芒芒?！?br>
我不知道為什么，只是腦子里突然蹦出這幾個字。

我媽愣了一秒，猛地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

“月月！

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我不明白她為什么哭，伸手去擦她臉上的眼淚。

“媽媽不哭。”

我媽突然松開我，撲通跪在地上，開始扇自己耳光。

“是我害了她！

是我害了她啊！”

護士跑過來拉她，她不肯起。

最后醫(yī)生出面勸阻，“損傷已經(jīng)造成了。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顧她，別再接觸過敏原?！?br>
我坐在椅子上，抱著毛絨玩具，歪著頭看她。

我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我只是覺得，媽媽好像很難過。

可是我不知道她為什么難過。

我把毛絨玩具舉起來，遞給她：“媽媽，給你玩?！?br>
她抬起頭看著我，又哭又笑。

我爸回來的時候，看見她正在不停收拾東西。

他一臉疑惑，“你在干什么？”

我媽抬起頭，臉上全是淚。

“我把月月害傻了......她怎么了？”

我爸提高聲音，“我問你她怎么了！”

我媽哭著說了醫(yī)院的事。

聽完，我爸抬手扇了我媽一巴掌。

那是他第一次打她。

我媽沒躲，任由他打。

我爸打完她，自己也哭了。

從那天起，我媽辭了工作，二十四小時守在我身邊。

她給我喂飯、擦身、教我說話。

她買了一堆幼兒識字的卡片，一張一張舉到我面前。

“月月，這是蘋果，跟媽念，蘋果?！?br>
“蘋......果。”

“這是香蕉?！?br>
“香......蕉?！?br>
她高興得掉眼淚，“月月真聰明！”

可我不記得她是誰。

每次她讓我叫**媽，我都叫她阿姨。

她糾正我，說是媽媽，我就跟著說媽媽，但下次還是叫阿姨。

聽到阿姨，她會愣一下，低頭繼續(xù)教我認字。

我有時能看見她肩膀在抖。

鄰居跟她推薦了一個老中醫(yī)，說針灸能治腦損傷。

我媽信了，每天背著我去坐兩個小時公交，到城南一個老診所**。

我第一次**的時候怕得要死，又哭又鬧，把針都弄掉了。

我媽按著我，對老中醫(yī)說：“沒事，您繼續(xù)扎?！?br>
老中醫(yī)猶豫了一下，又扎了一針。

我疼得哇哇大哭，手腳亂蹬。

我媽按住我的胳膊，不停念叨，“忍一忍，媽是為你好。

扎完了就好了?！?br>
我不懂什么叫為你好，只知道很疼。

哭累睡著后，醒來頭上全是針，我媽坐在旁邊，攥著我的手，眼眶通紅。

扎了一個月的針，我沒見好。

奶奶來看我，看見我頭上扎滿了針，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她沖過來把針全拔了，指著我**鼻子罵：“你把她害成這樣還不夠嗎！

你還想折騰她！”

我媽跪下來求奶奶，“媽，求你了，你相信我，我會把她治好的?！?br>
“媽，我知道錯了。

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將功補過......”奶奶看著跪在地上的我媽，又看了看坐在沙發(fā)上傻笑的我，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發(fā)高燒，燒到四十度，渾身抽搐。

我媽一個人抱著我跑去醫(yī)院。

急診室門口她跪地哀求，“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

醫(yī)生把我推進搶救室，我媽癱坐在走廊里，渾身發(fā)抖。

過了很久，醫(yī)生出來說：“再晚一點就沒了?！?br>
我媽聽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