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來電顯示是我自己
醫(yī)生說我活不過今晚，手機卻響了。
來電顯示是我的名字。
許照眠。
那三個字亮在屏幕上時，我正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外的單人病房里，左腿打著石膏，肋骨每呼吸一下都像被**。
我丈夫周硯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眼眶紅得恰到好處。
“眠眠，醫(yī)生說你現(xiàn)在情緒不能激動。”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聲音輕得像怕嚇碎我，“只是一個補充授權(quán)。你簽了，后續(xù)治療我才好替你處理。”
紙張最上方寫著：醫(yī)療決定委托書。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若患者出現(xiàn)不可逆昏迷、腦死亡或生命體征衰竭，受托人有權(quán)根據(jù)醫(yī)學(xué)建議決定是否繼續(xù)維持治療。
我的手指剛碰到筆，手機就響了。
周硯皺眉，看向屏幕。
我也看見了。
來電人：許照眠。
我的手機卡在我手里，我的舊號碼早就被周硯拿去補辦副卡。可是此刻，另一個“我”正在給我打電話。
病房里靜了一秒。
周硯先笑了：“應(yīng)該是系統(tǒng)顯示錯誤。別接，先簽字。”
電話還在響。
一下，兩下，三下。
像有人在黑暗里敲門。
我盯著屏幕，后背一點點發(fā)涼。
車禍后我昏迷了兩天，醒來第一眼看見周硯，他伏在我床邊哭，說我差點沒了。
我問他車禍怎么發(fā)生的。
他說我疲勞駕駛，撞上了隔離帶。
可我記得，那天晚上我沒有開車。
我坐在副駕駛，周硯握著方向盤，車里放著一首很舊的歌。他說要帶我去海邊散心，因為我最近總是疑神疑鬼。
然后他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我的閨蜜，林雪宜。
她問：“簽了嗎？”
周硯說：“快了。”
再然后，車燈一晃，我聽見剎車聲。
醒來后，周硯告訴我，那都是我腦震蕩后的錯亂記憶。
林雪宜也來過，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哭：“照眠，你別嚇我們。硯哥這兩天都沒合眼，你怎么能懷疑他？”
如果沒有這通電話，我可能真的會簽。
我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先傳來一陣電流聲。
然后，是我自己的聲音。
沙啞，急促，像從很遠的地方跑回來。
“許照眠，別簽字。”
我的血一下涼了。
周硯猛地站起來：“誰？”
電話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