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校準的機器。
他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繩，墜子藏在衣領里看不見。
我看了一眼他的資料卡。
陸行知。
二十九歲。
律所合伙人。
第三道在——還沒進門的男三身上。
他還沒進別墅，氣已經從走廊拐角那邊傳過來了。
不是氣。
是熱度。
像冬天走在街上，路過一扇忽然被推開的暖氣房門的那個瞬間。
然后他走進來。
一米八幾的個子，小麥色皮膚，運動背心外面套了件防曬服。
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銀色鏈子。
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下弧線，像某種在雪地里撒歡的大型犬。
“江屹。”
他對我伸手，虎口有繭，手心是熱的。
“短道速滑。你是？”
“姜芷。待業。”
“待業？”
他笑了，白牙彎眼。
“那你怎么上的戀綜。”
“我也想知道。”
他松開手之后沒有馬上走，偏頭看了我一眼。
像是想確認什么。
那個眼神很短，不到一秒。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我鎖骨上的玉扣跳了一下。
不是發燙。
是那種輕微的、像被什么東西輕輕碰到的感覺。
然后它開始發熱。
不是對著一個人的方向。
是對著兩個人。
入夜之后，所有錄制暫停。
我躺在床上，把青玉扣從衣領里翻出來。
它安靜地溫著。
我把玉扣攥在手心里。
師父，您當年說玉扣發熱就是碰到對的人了。
但它熱了兩個。
您能不能托個夢告訴我，到底是哪個。
是那個笑起來像大型犬的，還是那個翻書翻得像鐘擺的。
還是說——我太菜了，感應器壞了？
窗外，花園里的地燈還亮著。
有人坐在長椅上。
不是江屹。
是陸行知。
他手里還拿著那本書，但沒在看。
他只是在看別墅二樓的窗戶。
我的窗戶。
我翻了個身，把玉扣貼在心口上。
先睡覺。
明天還得繼續混飯吃。
2
第三天，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不是鬧鐘，不是節目組。
是芳姐。
連打了七個電話，我接起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像被人掐著脖子從嗓子眼里擠出來。
“姜芷——你對顧景洲說了什么？”
“我說了什么你不都看了嗎。”
我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倒了杯水。
“他的簽約——黃的。”
芳姐一字一頓。
“不是推遲。是對方那邊出了問題，合同作廢，合作方連夜跑路。”
“現在全網的營銷號都在翻你前天那句話——‘別在那上面簽’。”
水杯停在半空。
“多少人？”我問。
“播放量昨晚破了三百萬。還在漲。”
我放下杯子，走到窗前。
別墅花園里，顧景洲正站在昨天傍晚他接電話的位置。
這次沒有拿手機。
只是站著，望著游泳池的水面。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眉間那片灰色照得很清楚。
已經退回了眉心，縮成了很小的一點。
彈幕屏幕亮著。
早上七點零四分，平時這個點只有零星幾個早起觀眾。
今天彈幕池已經滿了。
慕名而來！這就是預言姐嗎！
從熱搜過來的！前排圍觀！
所以顧景洲簽約真的黃了？！女六兩天前就說了？！
我昨天還罵她詛咒女，今天我臉疼
我正看著彈幕，手機又亮了。
微博推送。
熱搜第十七位：#顧景洲簽約取消#
我還沒來得及點開，又跳了一條。
熱搜第十一位：#戀綜女六預言#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蓋在床上。
鎖骨上的玉扣輕輕跳了一下。
上午的錄制被臨時改了環節。
導演把我叫到會議室的時候，表情在“收視率暴漲”和“這到底怎么回事”之間反復橫跳。
**人坐在旁邊，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像在看某種他不太理解但非常值錢的東西。
“姜老師。”
導演推過來一杯咖啡。
冰美式。我的口味被他們摸清了。
“昨天全網熱度翻了將近六倍。您現在是節目開播以來討論度最高的素人嘉賓。”
“我是素人嗎。”
我接過咖啡。
“前天不是還叫我‘那個詛咒女’嗎。”
**人咳嗽了一聲。
導演趕緊接話：“**有反轉的嘛——現在大家都覺得您很神秘，很有魅力。我們就想問您，今天下午的直播問答環節，能不能多說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