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盡了同心結，灰燼飄散一地。

陸知遠和童雅看著我，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這時，院門口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請問，沈懷安老先生是住在這里嗎？”

我回頭。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站在那里，身姿筆挺。

他身后跟著兩個警衛員。

他看著院子里的情景，皺了皺眉。

“我是京城軍部總醫院的蔣塵。奉命前來，特招沈懷安老先生入京，主持中醫專項研究。”

男人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你是他家人？”

我看著他，還沒從巨大的變故中回過神。

陸知遠和童雅已經驚呆了。

京城軍部總醫院，主持。

每一個詞，都像一個驚雷。

蔣塵察覺到氣氛不對，走進院子，看到了靈堂上爺爺的黑白照片。

他愣住了。

良久，他摘下軍帽，對著靈堂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來晚了。”

蔣塵沒多問，他只看了我一眼，就讓警衛員先去處理后事。

他的警衛員效率很高，很快就聯系縣里，安排了追悼和安葬。

陸知遠和童雅被晾在一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童雅拉著陸知遠的衣角：“知遠，這……這是怎么回事啊？一個鄉下老頭，怎么會……”

陸知遠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蔣塵辦完事，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節哀。”

他聲音聽不出情緒：“沈老先生的醫術，我們研究過。他的一篇關于急性溫病的手稿解決了我們一個大難題，這次本來是想請他出山。”

他說著，遞給我一個信封：“這是批文和介紹信，請你代為保管。”

我接過信封，手指冰涼。

如果爺爺沒有出事，現在，他就要去京城了。

去那個他念叨了一輩子的地方。

蔣塵看著我：“沈老先生的遺稿，還在嗎？”

我點點頭，回屋拿出那本冊子。

蔣塵接過去，翻了幾頁，眼神越來越亮。

“果然是寶藏！”

他合上冊子，還給我：“沈小姐，你愿不愿意代替你爺爺，跟我去京城？”

我愣住了。

陸知遠和童雅也愣住了。

“她？”童雅尖叫起來：“她一個連大學都考不上的村姑，憑什么去京城？”

蔣塵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選拔人才，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他轉向我：“這不是照顧。沈老先生的注解，博大精深，需要一個懂他的人來整理和傳承，你是唯一的人選。”

他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們會把老先生的遺稿帶走，給予家屬物質補償。”

我看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冊子。

這是爺爺一生的心血。

我不能讓它蒙塵。

我鄭重點頭：“我跟你走。”

……

我走的那天，蔣塵派來的吉普車停在村口。

我沒什么行李，只有一個藥箱和幾件換洗的衣服。

村里人都來送我。

他們看我的眼神，已經從嘲笑變成了敬畏。

陸知遠站在人群后面，死死地盯著我。

我沒再看他，轉身上了車。

車子發動，駛離了這個我生活了十八年的村莊。

后視鏡里，陸知遠追著車跑了幾步，漸漸變成了路邊的一個小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