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
三年前,陸辭深死的時候,我的記憶就是混亂的。我記得我在隔壁房間睡覺,但我不記得我什么時候睡著的。我記得我醒來時天已經亮了,但我不記得我有沒有做過夢。我記得我聞到過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我不記得那是什么味道。
如果……如果那時候,我也被下了藥呢?
如果我的“失憶”,不是創傷后應激,而是藥物導致的呢?
如果這三年來,我以為的真相,其實只是一段被篡改過的記憶呢?
“誰下的藥?”我問,聲音冷得像冰。
沒有人回答。周牧野在擦嘴,林晚棠在低頭看自己的手,蘇蔓在笑——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期待的笑,陳默在整理袖口,老吳……老吳不見了。
“老吳呢?”我問。
所有人轉頭。餐廳門口空無一人,只有那扇通往廚房的木門在輕輕晃動。
“我去找他。”周牧野站起來,但腳步有些踉蹌。他扶住椅子,搖了搖頭。“奇怪……我有點暈……”
“你也喝了酒。”顧沉舟說。
“但我只喝了一杯……”周牧野的話沒說完,他的身體突然軟了下去,像一灘泥一樣滑到了地板上。
“周牧野!”林晚棠尖叫著站起來,但她也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
“別動。”顧沉舟說,“都別動。酒里的劑量不大,但足夠讓你們暈過去。”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蘇蔓也倒下了。她的錄音筆從手中滑落,在地板上滾了幾圈,停在我的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按下播放鍵。
里面傳出的不是她剛才的錄音,而是一段……我的聲音。
“……我會處理的。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他死了,就死了吧,反正……”
我認得出這個聲音。這是我。但我不記得我說過這些話。
“……反正,他本來就該死。”
錄音到這里結束了。
我抬起頭,發現顧沉舟在看著我。他的眼神很復雜,有警惕,有憐憫,還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這不是我。”我說。
“我知道。”他說。
“你怎么知道?”
“因為,”他慢慢地說,“這段錄音,是三年前我在陸辭深案的現場發現的。它一直在警方檔案里,從未公開。”
“那為什么會……”
“因為,”他打斷我,“有人把它放進了蘇蔓的錄音筆里。有人想讓我們所有人,都聽到這段話。”
“誰?”
他沒有回答。因為就在這時,山莊的燈,全部熄滅了。
黑暗中,我聽到有人在笑。笑聲很輕,很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我自己的腦子里傳來。
然后,我聽到顧沉舟的聲音,很近,就在耳邊:“沈知微,抓緊我。不管發生什么,別松手。”
我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干燥,和三年前葬禮上遞給我熱水時一樣暖。
黑暗中,我聽到有人在走動,有人在**,有人在低語。然后,一聲巨響,像是什么東西倒塌了,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然后是一片死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燈亮了。
不是全部的燈,只有壁爐里的火,和顧沉舟手中的一個打火機。他半跪在地上,左手還握著我的手,右手舉著打火機。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投下詭異的陰影。
“你還好嗎?”他問。
我點頭,然后轉頭看向餐廳。
長桌還在,椅子東倒西歪。蘇蔓趴在桌上,像是睡著了。林晚棠蜷縮在墻角,呼吸平穩。陳默靠在椅子上,眼鏡歪了,但胸口還在起伏。
周牧野不見了。
“他去哪了?”我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顧沉舟也站起來,打火機的光照向餐廳門口。門開著,通往大廳的方向。地上有一串腳印,從周牧野倒下的位置,延伸向門外。
腳印是濕的,像是踩過水或者血。
“別過去。”顧沉舟說。
“為什么?”
“因為,”他的聲音很低,“那串腳印,只有去的,沒有回的。”
我看著他,然后看向那串腳印。確實,只有一排,從餐廳延伸出去,消失在門外的黑暗里。
一個人,踩著某種液體,走出了餐廳,然后沒有回來。
“我們得去找他。”我說。
“不。”顧沉舟抓住我的手腕,“我們得待在一起。現在,任何人單獨行動,都可能是下一個。”
“下一個什么?”
他沒有回
小說簡介
小說《第七重門:血霧山莊》,大神“萱草的春天”將沈知微顧沉舟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一我叫沈知微,三十二歲,是個法醫。不是電視劇里那種穿著白大褂、化著精致妝容、一邊解剖尸體一邊談戀愛的法醫。真正的法醫工作,是在零下十五度的停尸間里,對著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尸體,用手術刀一寸一寸地剝離皮膚,尋找那個可能只有針尖大小的致命傷口。我的手很穩。穩到同事開玩笑說,我握手術刀的姿勢像握筷子——自然、熟練,不帶一絲猶豫。但他們不知道,我左手腕上那道疤,就是當年握刀不穩時留下的。那是三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