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的。
又反復交代注意事項。
“必須臥床靜養，最好左側臥。”
“不準提重物，不準久站久坐，不準勞累。”
“家務一概不碰，夜里帶孩子家人必須搭手。”
“產后損傷全靠休養，不能馬虎。”
我拎著沉甸甸的藥袋和檢查單子出來。
恥骨聯合分離。
撕裂傷口感染。
我以前只覺得，女人生孩子就是疼那么一回。
生完就好了。
從來不知道，把孩子生下來之后。
女人身上還有這么多看不見、說不出口的罪要受。

回家路上，林小暖一路沒說話。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忽然輕聲開口。
嗓子啞得厲害。
“媽，謝謝您。”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傻孩子，跟我說什么謝。”
“是我們家虧欠了你。”
回到家，陳志遠已經到了。
窩在沙發上打游戲，臉色很不好看。
瞧見我們拎著大包小包的藥回來。
他掃了一眼，嘴角一撇。
“喲，還真去看病了。”
“我就說她是故意的吧。”
“借著生孩子的名頭騙錢買藥，純屬糟蹋錢。”
“媽，您可別被她那副可憐樣唬住了。”
憋了一路的火，一下子全躥上來了。
我幾步走到他跟前。
把那張寫著“恥骨聯合分離三指”的診斷報告。
重重拍在茶幾上。
“陳志遠，你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
我氣得手直抖，聲音壓不住了。
“看看你老婆，替你生孩子。”
“到底在扛著什么樣的罪！”
他低頭盯著那張報告。
起初是不以為然。
慢慢變成困惑。
最后整張臉僵住了。
“恥骨……聯合分離？什么意思？”
“就是你老婆的骨盆。”
“因為生孩子，硬生生裂開了一道縫！”
我一字一句說給他聽。
“醫生說了，要是長期養不好。”
“落下病根，以后走路都成問題！”
我指了指桌上的藥袋。
“還有她下面撕裂的傷口感染發炎。”
“惡露一直不斷，墊的東西上頭全是血。”
“這就是你嘴里說的矯情？”
“這就是你說的裝病？”
陳志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嘴巴張了又合，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我懶得再廢話。
扶著林小暖回了臥室。
“小暖，躺好，別瞎想。”
“從今天起，家里的活、帶娃的事，全歸我。”
“你只管養好身子。”

晚飯我按照方大夫交代的。
燉了一鍋烏雞紅棗湯。
端到床邊，看著林小暖一口一口喝完。
安頓好她，我才出來做我跟陳志遠的飯。
他悶頭坐在桌旁，一聲不吭。
我給他盛了碗飯。
他扒了幾口，突然悶聲開口。
“媽，您是不是反應過度了？”
“不就是生個孩子，天底下女人誰不生？”
“怎么到了她這兒，就什么都特殊？”
我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擱。
“陳志遠，你覺得骨盆裂開是小事？”
“不是嗎？”
他還犟。
“我們公司劉哥的老婆，剖腹產完。”
“一個星期就回去上班了，一點事沒有。”
“林小暖都生完一個多月了，還這個樣子。”
“人跟人的身體不一樣，受的傷也不一樣！”
我壓著火氣。
“別人扛得住，不等于你老婆也必須扛。”
“憑什么拿她去跟別人比？”
“我……”
“我什么？”
我直接打斷他。
“我丑話說前頭。”
“往后這個家，小暖的身體排第一。”
“她要靜養，重活累活我全包。”
“夜里孩子哭，換尿布喂奶，我來搭手。”
“你把嘴給我管嚴實了。”
“再讓我聽到一句說她矯情、說她裝病的話。”
“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這是我這輩子。
頭一回對親生兒子說這么重的話。
陳志遠瞪著我，滿臉的不服氣。
“我是您親兒子！”
“您為了個外人，這么數落我？”
“外人？”
我被這話氣笑了。
“林小暖是明媒正娶進門的妻子。”
“是你孩子的親媽。”
“在你這兒，她是外人？”
“那我問你，她在你眼里算什么？”
他被問得啞了口。
猛地把碗一推，站起來，臉青得嚇人。
“不可理喻！”
摔門進了次臥。
沒一會兒，里面傳來游戲的聲響。
我看著那扇關緊的門，說不出的涼。
我辛辛苦苦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