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炒飯扣在廚房秤上的時候，我正蹲在地上找筷子。
外賣盒歪了，米飯灑出來一半，油漬糊在秤面上。
我罵了一句，伸手去端。
沒端動。
不是太重，是太輕。
我的手指沒有感受到任何重量，像端了一團空氣。
然后那盒炒飯"嗖"地一下飛了起來。
"啪！"
飯粒、醬汁、蔥花，均勻地糊滿了我出租屋的天花板。
我仰頭看著那坨油乎乎的殘骸，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外賣吃不成了。
不對，重點不是外賣。
重點是，一盒炒飯，憑什么往上飛？
這臺秤是上周公司年會的三等獎，包裝盒上印著"精準廚房秤"，零售價十二塊八。
我當時還嫌寒磣，覺得公司連年會獎品都透著一股摳門勁。
現在我盯著它，讀數顯示：0.00克。
一盒炒飯，連盒帶飯少說半斤，讀數是零。
我蹲下來，從鞋架上拿了一只拖鞋放上去。
0.00克。
我拎起拖鞋，松手。
拖鞋沒有落地。
它懸在半空，被窗戶縫鉆進來的一絲風推著，慢慢飄向陽臺方向。
我追出去，拖鞋已經飄出了窗戶，像一只丑陋的風箏，越飛越高，消失在對面樓頂的方向。
我站在陽臺上，風吹著我的臉，腦子嗡嗡響。
然后我笑了。
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荒唐。
荒唐到只能笑。
第二章
我沒有報警，也沒有打電話給任何人。
我做了一個正常社畜都會做的事。
繼續測試。
遙控器。0.00克。松手，飄了。
一本舊雜志。0.00克。松手，飄了。
一袋鹽。0.00克。我還沒松手，袋子被我捏破了，鹽粒四散飛出去，像一場微型暴風雪，全貼在天花板上。
規律很簡單：任何東西放上這臺秤，質量歸零。
拿起來之后，質量不會恢復。
沒有質量，就沒有重力。
沒有重力，就會飄。
我看著角落里那對二十公斤的啞鈴，吞了口口水。
我把左手那只搬上秤。
0.00克。
我單手拎起來，像拎一個空塑料袋。
二十公斤，現在跟棉花糖一樣輕。
我把它放在茶幾上。
它穩穩地待著，因為茶幾提供了支撐。
但我手一抖，碰了一下。
就那么一點點力。
啞鈴獲得了初速度。
沒有質量的物體獲得初速度之后會怎樣？
會像炮彈一樣飛出去。
我眼睜睜看著它穿透了我家的墻壁。
石膏板、水泥、鋼筋，根本擋不住。
因為它不需要"力"來維持速度，沒有質量就沒有摩擦力消耗。
它直接嵌進了對面樓鄰居家的墻上。
我聽到了隔壁傳來的尖叫聲。
然后我做了一件社畜都會做的事。
關燈，假裝不在家。
第三章
門鈴響了二十分鐘。
我沒開。
第二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對樓的老**堵在電梯口。
"你是六零二的？"
"嗯。"
"昨晚你們家什么東西砸穿我墻了？"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跟著的物業小伙。
"不知道，可能是樓上裝修掉的。"
"別胡說！方向是平著飛過來的！"
物業翻了翻記錄，說最近沒人申報裝修。
老**揪著我不放，非要上我家看。
我只好開了門。
她進來就盯著我家那面墻，墻上確實有個洞。
"就是這兒！"
"可能是墻體老化。"
"老化？老化能老化出個正圓形？"
我無話可說。
物業拍了照，說先備案再說。
老**走的時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那個洞的邊緣，空氣在發抖。
不是熱氣蒸騰那種抖。
是那種老舊電視機信號不好時屏幕上的雪花，半透明的，一閃一閃。
像素點在跳。
像顯卡快燒了的那種"花屏"。
我伸手去摸，手指穿過那層花屏的時候有一種奇怪的**感。
然后花屏消失了。
我盯著那面墻看了很久。
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可笑的念頭：這個世界的物理引擎，是不是在因為我而出*ug？
**章
第二天上班。
馬坤站在工位過道中間，叉著腰。
"陸辰，你昨天那個接口文檔誰審的？"
"我自己寫的。"
"寫的什么東西？小學生作文都比你有邏輯。重寫。"
他說這話的時候，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我低頭看著鍵盤，像過去三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