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宇那張理所當然的臉，我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陳宇，你是不是瘋了？」

我強忍著后腰的劇痛，指著他的鼻子：

「全鎮人都知道，我是我奶奶撿垃圾供出來的！」

「那十萬塊錢，不止是我學費和生活費，更是我奶奶下周做白內障手術的救命錢！」

「你讓我拿我***眼睛，去換她沈晨晨的復讀費？」

陳宇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一種高高在上的煩躁取代。

「孟織霜，你能不能別總是這么斤斤計較？」

「***都快八十了，瞎了就瞎了，反正平時也就待在那個破院子里不出門。」

「可晨晨才十八歲，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再說了，你成績那么好，去了北京隨便做幾個家教，錢不就賺回來了嗎？」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還是那個曾經信誓旦旦說會把我奶奶當親奶奶孝敬的少年嗎？

為了沈晨晨，他連最基本的人性都不要了。

沈晨晨適時地紅了眼眶，拉住陳宇的衣角，聲音哽咽。

「阿川，你別逼念念姐了。」

「大不了我不復讀了，我去南方的電子廠打工，賺了錢慢慢還你對我的恩情......」

「胡說八道！你這細皮嫩肉的怎么能去打工？」

陳母一聽急了，狠狠瞪了我一眼。

「孟織霜，你看看晨晨多懂事！」

「你一個孤兒，我們家阿川不嫌棄你窮，愿意跟你談戀愛，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別給臉不要臉！」

「既然你們這么有情有義，那就自己去賣血供她復讀啊！」

我咬牙切齒，再也無法忍受這屋子里令人作嘔的空氣。

「陳宇，分手！這三年就當我看走眼，喂了狗！」

說完，我轉身就想走。

可我剛邁出一步，陳宇就猛地從背后沖上來，一把扯住了我斜挎著的帆布包。

「你想走可以，把錢留下！」

「你放手！」

我拼命掙扎。

可男女力量懸殊，加上我腰上有傷，帆布包的帶子瞬間被扯斷。

包里的東西散落一地。

陳宇眼疾手快，一把撿起了那張今天上午鎮長剛塞給我的、裝著十萬塊獎金的***。

「密碼是你生日，對吧？」

陳宇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卡，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我。

「陳宇！你這是**！你還給我！」

我瘋了一樣想撲過去搶。

陳母卻一**坐在我面前，死死擋住我，甚至暗中在我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陳宇摟著破涕為笑的沈晨晨，冷冷地俯視著我。

「孟織霜，這錢就算你提前預支給我的彩禮。」

「你放心，等晨晨明年考上了好大學，我會讓她給***買點水果的。」

就在這時，我掉在地上的手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縣醫院護士長的名字。

電話接通，護士長焦急的聲音穿透了悶熱的客廳。

「孟織霜！***剛才在街上撿廢品，聽到街坊閑話，說你要把獎金給別人，急得心臟病發作暈倒了！」

「現在人在搶救室，你趕緊帶錢過來繳費！晚了人就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