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面試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第一眼就看見了江辰。
他坐在面試官最末位，白襯衫的袖口磨得發毛，領帶是過時的窄款。三年前離婚時，他甩給我一張五十萬的支票，說：“蘇晚，你這輩子也就值這個價了。”
現在他破產了，而我是這個項目的主面試官。
“下一位，江辰。”助理念道。
他站起身時，膝蓋碰了下桌角。我注意到他西褲褲腳短了一截，露出褪色的襪子。這個曾經在拍賣會上一擲千金買下古董花瓶的男人，如今連身合體的西裝都租不起。
“請做自我介紹。”我翻著他的簡歷，聲音平靜。
“我叫江辰，32歲，有五年項目管理經驗……”他語速很快，像在背誦。簡歷上“辰光科技創始人”那行字被粗黑線劃掉，下面手寫補了“項目專員”。
我打斷他：“為什么離開上一家公司？”
會議室安靜下來。其他兩個面試官交換了眼神——誰都知道辰光科技破產的新聞曾霸占財經版頭條。
江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公司經營不善。”
“具體原因？”我追問。
“……決策失誤。”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合上文件夾：“你曾解雇過一位懷孕的女員工，理由是‘崗位優化’。作為管理者，你認為這是決策失誤還是道德問題？”
江辰的臉瞬間慘白。
第二章 舊賬
五年前我懷孕四個月時，江辰讓我簽辭職信。
“公司要上市，高管家屬在職影響不好。”他當時這么說，手指敲著桌面，“你可以在家安心養胎，錢不是問題。”
我攥著*超單問他：“如果我不簽呢？”
“那只能走辭退流程了。”他轉過老板椅，背對著我，“賠償金會按標準給。”
那天下午，我在他辦公室的垃圾桶里看到了另一份文件——他和秘書的酒店消費記錄。票據日期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孩子沒保住。我從醫院出來那天，辰光科技上市成功的新聞鋪天蓋地。
“蘇小姐？”助理小聲提醒。
我回過神，發現江辰還站著等我**。他額角有細汗，手指在桌下攥緊了。
“你被錄用了。”我說，“明天到項目部報到，職位是初級專員，月薪六千。”
江辰猛地抬頭，眼里有震驚，也有屈辱。他大概以為我會羞辱他，然后把他踢出公司。
但我偏要讓他留下。
第三章 第一天
江辰的工位在我辦公室斜對面，隔著玻璃墻。
他抱著一箱雜物過來時，被部門里最勢利的小王攔住了：“哎，新來的，打印機壞了，你去樓下行政部報修一下。”
那是跑腿的活兒。
江辰站著沒動。三年前，這種小事他連眼皮都不會抬。
“有問題？”我從辦公室走出來。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江辰深吸一口氣：“沒有，蘇總。”
他抱著那箱雜物轉身下樓，背影僵硬。小王湊過來諂笑：“蘇總，聽說這位以前是大老板？現在落難了，可真夠慘的……”
“你很閑？”我掃他一眼，“上季度的項目報告重做，下班前給我。”
小王臉色變了，灰溜溜坐回去。
下午三點，江辰被派去倉庫清點物料。公司倉庫在郊區，沒有空調，這個季節悶熱得像蒸籠。
我開車經過倉庫時，看見他正把一箱箱樣品搬出來。白襯衫濕透了貼在背上，手臂被紙箱邊緣劃出紅痕。
他抬頭看見我的車，動作頓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搬起箱子。
我踩下油門離開。
晚上加班時，我發現辦公桌上放著一份整理好的供應商比價表，數據詳實，分析到位——是江辰的字跡。
**章 舊人
周五下班前，秘書林薇敲開我辦公室的門。
“蘇總，有位陳小姐找江辰，在前臺鬧起來了。”她壓低聲音，“說是江辰的……前女友。”
我走到前臺時，看見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正指著江辰罵：“躲我？你以為躲到這種小公司我就找不到你了？欠我的三百萬什么時候還？”
是陳露，當年那個秘書。
江辰站在那兒，像一尊雕塑。周圍同事竊竊私語，手機攝像頭悄悄舉起。
“公司不是處理私人**的地方。”我走過去，“陳小姐，有事請私下解決。”
陳露認出我，表情變得譏諷：“喲，蘇晚？你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