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篇第一幕：被動事件帶來的沖突
圣旨砸進崔家祠堂的時候，崔照奴正跪在祖先牌位前，聽**崔太傅做第七十二次臨終托孤。
“照奴，你爹我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崔太傅咳得整個祠堂都在抖，連牌位都跟著嗡嗡響。崔照奴面無表情地盯著父親嘴角那滴假意垂落的唾沫星子，心想上個月您也是這么說的，上上個月也是，連說辭都沒換過，簡直是拿我當傻子耍。
但這次不一樣。
因為宣旨的內侍已經邁過門檻，手里那道黃綾子刺得人眼疼。
“崔太傅接旨——陛下有令，前日西南叛軍首領押解入京，其女顧紅旌年十八，賜婚崔家長子崔照奴，即日完婚，以安叛軍舊部民心。”
崔太傅猛地從**上彈起來，腰桿筆直，哪里還有半分病入膏肓的樣子。他一把奪過圣旨，從頭到尾看了三遍，臉色從蒼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蠟黃。
“陛下這是要我們崔家去填這個火坑？”崔太傅聲音都變了，“那顧紅旌是什么人？她爹顧天雄殺了**三萬兵！她現在雖然被招安了，可她手底下還攥著西南十八寨的舊部，**不敢殺她，就把她塞給我們崔家？”
崔照奴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父親失態。
說實話，他對娶誰都無所謂。他后院里已經有了兩個通房丫鬟，一個叫碧桃一個**柳，都是父親塞過來的眼線。他早就不耐煩應付了，如果娶個叛軍女兒能讓父親膈應一下，那倒也不錯。
“爹，圣旨都下了，還能抗旨不成？”崔照奴開口，語氣淡得像白水。
崔太傅瞪他一眼：“你知道什么！那顧紅旌在西南有個外號，叫‘紅娘子’，十三歲就跟著她爹上陣殺敵，手底下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樣的女子進了我們崔家的門，你鎮得住她？”
崔照奴挑了挑眉，沒接話。
他今年二十二，翰林院編修，京城出了名的端方君子。平日里連殺雞都不敢看，要他鎮住一個**如麻的女**？**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
婚事辦得極快，快到崔照奴懷疑**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
賜婚圣旨下來的第三天，花轎就抬進了崔府。沒有十里紅妝，沒有鞭炮鑼鼓，甚至連賓客都沒請幾個。崔太傅美其名曰“低調行事”，實際上誰都看得出來，這門婚事讓崔家丟盡了臉面。
新郎官崔照奴穿著大紅喜袍站在正堂，面無表情地看著花轎落地。
轎簾掀開的那一刻，他以為會看見一個膀大腰圓的悍婦，或者至少是個面帶刀疤的兇煞女子。畢竟殺過人的嘛，總該有點殺氣。
但走出來的是一個身量纖細的姑娘。
她穿著嫁衣，紅蓋頭垂下來遮住了臉，只能看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交握在身前。那雙手不算白，指節上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崔照奴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
拜堂時，他聞到新娘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不是什么脂粉香氣。他皺了皺眉，心想果然是山里出來的，連個像樣的熏香都用不起。
洞房花燭夜，崔照奴坐在桌前喝悶酒，新娘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蠟燭都燒短了一截。
最后還是崔照奴先開口：“你餓不餓？桌上有點心。”
蓋頭下傳來一個聲音，清清冷冷的，像冬天的溪水：“不餓。”
就兩個字。
崔照奴也沒多問，他本來就沒打算跟這個叛軍女兒有什么交集。**要他娶，他娶了就是。等風頭過了，隨便找個院子把人一關，該干嘛干嘛。
想到這里，他起身吹滅了蠟燭，和衣在榻上和衣躺下。
黑暗中，他聽見新娘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在解衣扣。他沒理會，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夫君不揭蓋頭嗎？”那個清冷的聲音又問。
崔照奴閉著眼說：“不用了，睡吧。”
又是長久的沉默。
然后他聽見一聲極輕的笑，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笑聲讓他莫名后背發涼，就像小時候在學堂里被先生抓到自己偷吃點心時，身后傳來的那種“我知道你在干什么”的輕笑。
他猛地睜開眼，借著窗欞透進來的月光，看見新娘自己掀了蓋頭，露出一張白凈的臉。
說不上多漂亮，但五官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