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的副將。
百年前那一戰(zhàn)，是他跟在我身后沖進九幽裂隙的。
我道心破碎之后，他第一個遞了調令，轉投父親麾下，后來又成了長明的副將。
"長明將軍，末將敬您！"
他嗓門極大，恨不得全殿都聽見。
"要末將說，這鎮(zhèn)天將軍的位子，早就該換人坐了！上一位……唉，不提也罷，末將跟了他那么多年，說句不好聽的，道心不穩(wěn)的人，遲早出事。"
幾個跟他交好的將領附和著笑。
"可不是嘛，當初顧長夜能當上將軍，還不是靠著神尊公子的身份？真論實力，哪比得上長明將軍。"
"聽說他現在整天窩在冷殿里，連門都不出，活脫脫一個廢人。"
"行了行了，今天大喜的日子，提他干嘛，晦氣。"
笑聲此起彼伏。
我飄在他們頭頂。
秦烈。
九幽裂隙那一戰(zhàn)，魔氣反噬的第一波沖擊是我替你擋的。
你左臂的經脈斷了三根，是我耗了半天修為給你續(xù)上的。
你活著回來，我沒有。
但這些事，你大概已經忘了。
或者，你覺得這些事不值一提。
長明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沒喝。
他的笑容很勉強。
"秦副將，我兄長的事，以后不必再提了。"
"是是是！"秦烈連忙賠笑，"末將多嘴了。"
長明沒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液，出了神。
就在這時，慶典大殿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
杯盞碰撞，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秦烈第一個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地動？"
父親顧天衡端坐在最高處的帝位上，神色不變，抬手壓了壓。
"無妨，九幽裂隙偶爾會有能量外泄，正常波動。"
眾人立刻放下心來，繼續(xù)推杯換盞。
只有長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章 天樞臺前星隕時
慶典持續(xù)到深夜。
我跟著父親的身影，飄到了天樞臺。
天樞臺是九天神域最高的地方，懸在云海之上，臺面鑲嵌著一整塊天然的星象玉盤。
上面記錄著神域每一位將星的軌跡。
父親屏退了所有人，獨自一人站在玉盤前。
他的目光落在玉盤的西北角。
那個位置，本來有一顆極亮的星，是整個星象圖中最顯眼的一顆。
現在，那里只剩下一個暗淡的凹陷。
星隕了。
父親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我飄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
百年前他親手封印我的時候，說的話我到現在都記得。
"長夜，為父這么做，是為了你好。"
"你道心已碎，萬一暴走，自毀神魂，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忍一忍，等你弟弟成長起來，接替了你的位子，一切就好了。"
一切就好了。
他說得對。
一切確實好了。
長明接了位子，他的將星剛剛在東方亮起，光芒萬丈。
而我的將星，安安靜靜地滅了。
父親在天樞臺站了很久。
久到云海都換了一層顏色。
他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最后轉身，大步離去。
我沒有跟上去。
我飄向了母親的寢宮。
第五章 靈犀咒斷恩成怨
母親的寢宮里燈火通明。
她剛從慶典上回來，滿面紅光，還沒來得及卸下頭上的金鳳釵。
侍女端著洗面的靈水上前，被她一把推開。
"下去，本宮不需要人伺候。"
侍女嚇了一跳，連忙退了出去。
殿門關上的瞬間，母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煩躁。
她在殿中來回走了幾步，嘴里開始嘟囔。
"也不知道那個廢物現在在冷殿干什么，靈犀咒解了，萬一他跑出去惹事……"
"不對，他能惹什么事，一個道心碎了的廢人，連普通仙侍都打不過。"
她自問自答，語氣滿是不屑。
"真是晦氣，好好的日子，本宮怎么老是想起他。"
柳夫人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神后娘娘，妾身能進來說幾句話嗎？"
母親皺了皺眉，還是揮手打開了殿門。
柳夫人笑盈盈地走進來，手里端著一壺靈釀。
"娘娘今日春風得意，妾身特來道賀。長明將軍英姿颯爽，當真是虎父無犬子。"
母親的臉色好看了些。
"長明爭氣，本宮沒白疼他。"
柳夫人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娘娘，今日慶典上那一下震動，外頭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