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從鎮上來看我，住了五天。我妻子孟琳嫌他做飯油煙大，嫌他起得早，嫌他占了女兒的房間。他走的那天，在枕頭底下壓了三百塊錢，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給念念用。第二天，孟琳的父母來了。她換了**床品，訂了飯店包間，買了進口水果。我什么都沒說。直到在父親的舊外套口袋里，我摸到一張銀行回執單，上面的數字讓我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
正文：
第一章 父親登門暗流涌動
父親從鎮上來的第五天，我下班推開門，滿屋子都是一股沉悶的氣息。
孟琳窩在沙發里劃手機，頭都沒偏一下。
父親蹲在廚房地上擦灶臺，聽見門響，直起腰沖我笑了笑。
"小言回來了？鍋里煮了面，趁熱吃。"
"爸，我來弄就行，您歇著。"
我走進廚房把抹布從父親手里接過去。
他沒松手，嘿嘿一笑："閑著也是閑著，讓我活動活動。"
但我看到他手背上的皮松松垮垮，手指發著抖。
父親今年六十六了，身子骨早就不行。
這趟來市里，嘴上說是看孫女，我心里清楚，他其實是想我了。
從結婚到現在四年半，父親來過這個家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
每次來都待不了兩天就走。
"爸煮的面真香。"
我故意把聲音揚高了兩個調，想讓客廳里的孟琳聽見。
沒有回應。
我端著碗坐到飯桌前，父親也跟過來，在對面小心翼翼地坐下，像是怕把椅子弄臟。
"琳琳，過來吃飯。"我喊了一聲。
"吃過了。"
三個字，冷冰冰的。
父親夾菜的手停了一下，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是不是我做的不對胃口？你跟我說，下回我換個法子弄。"
"爸，跟您沒關系，她這陣子工作上事多。"
我替孟琳圓了一句，但心里跟明鏡一樣。
她就是看父親不順眼。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
第一天父親進門，孟琳還撐著一張笑臉叫了聲"爸"。
第二天就開始各種挑刺，嫌父親炒菜油煙太重，嫌洗手間地上有水漬，嫌他外套掛在門廳"礙事"。
第三天，父親想幫忙收個衣服，孟琳當面摔了個臉子。
"別碰，那是真絲的，弄皺了你賠不起。"
那語氣連我聽了都受不了。
我勸過她好幾回。
她每次都說一句話："我怎么了？你自己太敏感了。"
可她那張寫滿了厭煩的臉，還需要多說什么嗎？
吃完飯，我陪父親到陽臺上坐著。
夜風灌進來，有點涼。父親攏了攏袖口，突然說："小言，我明天走吧。"
"爸，您不是說這回要住十來天嗎？才五天。"
"家里頭那幾畦菜該澆水了，老趙一個人顧不過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著，不往我臉上看。
我知道他是因為孟琳。
父親這輩子就是這個脾氣，吃了虧也不吱聲，受了氣還替別人找臺階。
"爸，您再住幾天，我去跟琳琳說。"
父親沒接話。
客廳里傳來孟琳的聲音，正在打電話，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媽，您和我爸放心，過年您二老過來，我保準安排得舒舒服服的。不像有的人，來了就跟住賓館似的，啥也不管還挑三揀四……"
我猛地站起來。
孟琳已經掛了電話，端著杯水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我和父親。
父親站在陽臺和客廳之間的門口，手里還捏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什么都聽見了。
"小言，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父親的聲音特別輕，像是怕驚著誰。
"爸……"
"別說了，你好好過日子。"
他拍了拍我的胳膊，轉身進了次臥。
那扇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見孟琳端著杯子，微微揚了一下下巴。
第二章 不告而別紙條藏心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刷完牙，就聽見次臥有窸窣的動靜。
推開門，父親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了，那個舊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跟他來的時候差不多。
"爸，票買了？"
"嗯，十點半的。"
他沒看我，彎著腰把被子疊成一個方方正正的豆腐塊。
我站在門口，嗓子發堵。
六十六歲的人，在兒子家住了五天，走的時候像做錯了事的小孩一樣趕緊收拾干凈。
"爸，是不是琳琳說什么了？"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