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眠躺在產房里的那一刻，聽到的第一句話不是“母子平安”，而是婆婆劉玉蘭扒著門縫喊出來的那句：“這回總該是孫子了吧？”
不是問大人怎么樣，不是問孩子是否健康，是問“是不是孫子”。
后來許眠想，她的人生大概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一點一點被“孫子”這兩個字碾碎的。
1.
許眠和顧衍之結婚五年，頭胎生了個女兒。
從產房被推出來的那天，婆婆劉玉蘭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臉當場就拉了下來，轉身就走，連句場面話都沒留。**后來跟許眠說，劉玉蘭在走廊里跟人打電話，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又是個賠錢貨，我這輩子是倒了什么血霉。”
許眠沒哭。她那時候還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和女兒乖巧懂事，總能換來婆婆的認可。
事實證明，有些人不是你做得夠好就能感化的。你是一塊石頭，她覺得你不夠圓潤；你把自己磨成一顆珠子，她嫌你沒有棱角；你把自己打碎了重塑，她說你本來就不是塊好料。
二胎**放開后，催生的號角就吹響了。
劉玉蘭先是旁敲側擊，說誰家又添了個大胖小子，說誰家媳婦肚子爭氣，說他們老顧家三代單傳不能斷了香火。許眠假裝聽不懂，劉玉蘭就干脆攤牌：“你要是不生，我就讓衍之去找別人生。”
許眠看向顧衍之，希望丈夫能替自己說句話。
顧衍之低著頭玩手機，半晌才說了句：“媽，你說話別那么難聽。”
“我說得難聽？”劉玉蘭拍著桌子，“**去世的時候拉著你的手說了什么你忘了？他說‘衍之啊，咱老顧家的香火不能斷在你手里’。你對得起**嗎？”
顧衍之不說話了。
許眠那一刻忽然看得很清楚——在丈夫心里，她許眠是一個工具，女兒是這個工具的失敗產品，而婆家需要一個全新迭代的產品，迭代代號叫“兒子”。
但她還是妥協了。因為**也勸她：“你生個兒子，以后日子就好過了。女人嘛，不都這么過來的。”
于是有了第三胎。前面流掉的那個據說“沒好好保住”，劉玉蘭私下跟人說許眠“身子不爭氣”，許眠有一回聽見過，沒吭聲。
第三次懷孕的時候，劉玉蘭態度來了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