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女士，經過核實，您的結婚證存在異常，鋼印系偽造。"
民政局窗口，工作人員的話輕飄飄的，砸在我耳朵里卻重得要命。
"不可能。"
我把那個紅本子往前推了推，"我和我丈夫陸景琛五年前在這里登記的，麻煩您再查一次。"
工作人員重新輸入兩個人的***號，屏幕上跳出結果。
"系統顯示陸景琛為已婚狀態，但配偶并非您。"
我攥住窗臺邊緣，"他的合法妻子是誰？"
"宋清清。"
三個字。
我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后猛推了一把，踉蹌了半步，撞到身后的等候椅上。
那個紅本子被遞出來，我接過去翻開，"結婚證"三個燙金字刺得我眼睛發酸。
五年前那場轟動半個京城的婚禮。
五年來人人稱羨的模范夫妻。
他替我擋酒時說"我**不能喝"。
他在所有人面前叫我"陸**"。
全是假的。
我捏著那張廢紙，走出民政局大廳。
八月的太陽毒辣辣地曬著，我站在臺階上，膝蓋發軟，腦子里嗡嗡作響。
回家的路我不記得怎么走的。
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客廳里有說話聲。
是陸家的家族律師趙律師。
"陸總，五年了，您是不是該考慮給**一個合法身份？"
我的腳步停在玄關。
陸景琛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再等等，清清還在海外拓展業務，她需要陸**這個身份才能在那邊站住腳。"
趙律師遲疑了一下，"可您和顧女士始終沒有合法婚姻關系，萬一她察覺了……"
"阿晚？"陸景琛輕笑了一聲，"她為了嫁給我跟顧家斷得干干凈凈，父母都不認了。她能去哪？"
"再說了，清清給我生了安安，我不能虧待她。"
"阿晚那么愛我，她不會走的。"
我靠在玄關的鞋柜上，腿在抖。
他算得很準。
五年前我不顧一切嫁給他的時候，他就算準了我沒有退路。
我腦子里忽然閃過一些從前沒在意的事。
陸氏從來不做公益，去年卻突然成立了一個兒童慈善基金。
陸景琛嫌小孩子鬧，卻對福利院那個叫安安的小女孩格外親熱。
上個月他跟我說想領養安安，我還以為他終于有了當父親的念頭。
安安是他和宋清清的女兒。
太陽晃得我頭疼。
我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在了門口的臺階上，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屋里的陸景琛聽到動靜沖了出來。
他把我橫抱起來放到客廳沙發上，動作小心得像在搬一件瓷器。
"阿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歪著頭看他。
這張臉我看了五年，溫柔的、深情的、專注的。
我竟然分不出來哪一分是真的。
"阿晚？"他急了，"你是不是聽到什么了？"
"沒有。"我搖頭，"天太熱，走回來中暑了。"
他明顯松了口氣。
站起身沖跟著我的司機吼，"你怎么照顧**的？去財務結這個月的工資，不用來了。"
"是我讓他先走的。"我攔住他，"別遷怒別人。"
他蹲下身，看著我膝蓋上滲出來的血絲，輕輕吹了吹。
"阿晚，你就是心太軟。"
是啊，心太軟。
軟到被騙了五年還在替騙我的人說話。
我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也許是系統出了錯。也許他不知道結婚證是假的。也許有別的解釋。
我抱著最后的幻想開口。
"景琛，結婚證被果果抓花了，要不我們去補辦一個？"
果果是我們養的貓。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
"這種小事讓趙律師去辦就行。"
他沒看我。
"你先把身體養好。"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著。

半夢半醒之間，我夢見了五年前。
父親拍著桌子，"你要是嫁給陸景琛，就別再進顧家的門！"
母親站在樓梯口，一句話都沒說，最后只留下一句。
"你會后悔的。"
我拎著一個行李箱，從滬城坐了四個小時**到京城。
陸景琛在車站等我。
他接過我的箱子，說，"阿晚，以后我就是你最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