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不……不用了吧……”劉婉的聲音都變了調，她慌亂地**手，“這點小事沒必要驚動**……”
“小事？”姜楚楚挑起一邊眉毛，“你剛才不是說害怕得要死嗎？怎么又變成小事了？”
劉婉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嘴唇哆嗦著，眼眶里的淚水終于掉了下來。這一回應該是真的，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慌了。她大概終于意識到，今晚的姜楚楚跟以往不一樣了——眼前這個人雖然頂著她閨蜜的臉、用著她閨蜜的聲音，但那雙眼睛里透出來的東西，冷得像十二月的冰碴子。
氣氛正僵著，姜楚楚的手機突然響了。她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是“媽媽”。
她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上一世也是這樣，她在劉婉家的時候媽媽打來電話，她當時正忙著安慰劉婉，匆匆說了兩句就掛了。那是她跟媽媽說的最后一通電話。后來她飄在半空中看著媽媽趴在***的地上哭到抽搐，被兩個人架著都站不住，嘴里一直在喊“楚楚、楚楚”。那畫面她不用回憶，它已經刻在了骨頭里。
姜楚楚接起電話，聲音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喂，媽。”
“楚楚啊，這么晚了怎么還沒回宿舍？”電話那頭傳來媽**聲音，帶著那種所有母親都有的、瑣碎又溫暖的嘮叨，“天氣預報說明天降溫，你那個厚被子在柜子最上面，記得拿出來蓋，別嫌麻煩，感冒了又該難受了……還有**給你寄的核桃到了沒？多吃點補腦，考研辛苦別把身體搞壞了……”
姜楚楚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咬著嘴唇，用力把那股酸澀壓下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知道了媽，我馬上就回去。你別擔心，我挺好的。”
“好好好，早點睡啊，別熬夜。”
“嗯，媽……”
“怎么了？”
姜楚楚頓了頓，把“我愛你”三個字咽了回去。上一世沒來得及說的話，這輩子她有的是時間說，不急在這一刻。她不能讓媽媽聽出異常。
“沒事，掛了啊。”
掛了電話，姜楚楚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劉婉還在那兒站著，臉上的淚痕還沒干，看起來手足無措。
“楚楚，你要走？”劉婉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姜楚楚上一世最熟悉的、每次都能精準拿捏她的委屈，“我一個人害怕……”
“害怕就別住這兒了，”姜楚楚拎起包，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食堂的菜有點咸，“回學校宿舍住唄，你那床位不是還留著嗎？”
“可是……”
“哦對了，”姜楚楚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長，“孫浩的事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報案。不想報也沒關系，反正他下次再來堵你，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就行。”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了：“我一定會來的。”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姜楚楚臉上的笑容像被風吹滅的蠟燭，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她站在昏暗的樓道里，聽著門那邊傳來劉婉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摔東西的聲音，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冷冷的、帶著血腥味的滿足感。
第一刀，捅回去了。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上一世她挨了十幾刀才死，這把賬，她得一刀一刀、連本帶利地討回來。孫浩欠她的命，劉婉欠她的信任，還有那些在網絡上對她們一家人落井下石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走廊盡頭的聲控燈滅了，黑暗重新吞沒了一切。姜楚楚摸黑走下樓梯，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鞋跟敲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清脆的、有節奏的聲響。
像是某種倒計時。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三個室友各干各的，看到姜楚楚回來也只是隨口打了聲招呼。姜楚楚洗了把臉，爬**，拉上簾子，在一片昏暗的、只屬于她的小空間里，終于可以卸下所有表情。
2
她靠在墻上，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打開了一個新建的備忘錄。
標題只有三個字：復仇錄。
她開始往上打字，手指移動得又快又穩。第一行寫的是孫浩的名字，后面跟著一個括號，里面標注著“跟蹤威脅、持刀行兇、直接兇手”，狀態寫了“已處理第一步”。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