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聲，沒有再問。
我以為他不會喜歡我這種學藝術的。**的人，從商從政，務實得很，大概覺得油畫這種東西沒什么用。所以當兩家正式議親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媽，他愿意？”我在電話里問。
“怎么不愿意？**那邊主動提的。”我**聲音里帶著明晃晃的得意，“我跟你說，這門親事你可得把握住，江硯這樣的條件，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我沒說話。窗戶外面有鳥叫，春天快過去了。
婚期定在九月。
從議親到結婚，中間隔了四個月。這四個月里，我和江硯見過六次面。四次是兩家聚餐，一次是他來接我吃飯，還有一次，是我在商場偶遇他。
那天我陪林薇買生日禮物，路過一家男裝店，透過玻璃看到他站在鏡子前試西裝。導購小姐站在一旁，笑得像朵花似的。他神色淡淡的，似乎對鏡子里那件藏藍色的西裝不太滿意，抬手松了松領帶，露出一點鎖骨。
導購在說什么，我聽不清，但看到她又拿來一件深灰色的，說了一句什么話，讓江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不是禮貌性的微笑，而是真的覺得有趣的那種、眼睛會微微彎起來的笑。
我站在玻璃門外看了幾秒，他忽然抬頭，隔著玻璃和我對視。那一瞬間他的表情來不及收起，嘴角還帶著一點弧度，眼睛里映著商場暖**的燈光，看起來不像平時那么冷。
我愣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他朝我走過來，推開門：“怎么不進來？”
“路過。”我說，“看到你，就沒打擾。”
他看了我一眼，沒拆穿這個拙劣的借口，只是說：“進來幫我看看，結婚那天穿哪件合適。”
結婚那天穿哪件。
他說得那么自然，好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我走進去，看了一眼那兩件西裝，指了指最初那件深灰色：“這件。”
“為什么？”
“因為你穿灰色最好看。”
他又彎了一下嘴角，對導購說：“包起來。”
那之后，我想過很多次一個問題：江硯到底為什么要娶我？
2 無聲
是因為門當戶對？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到了該結婚的年紀，正好遇到了一個差不多的？
我從來沒有問過。二十二歲的沈清晚，驕傲得像一只開屏的孔雀，她不會主動問任何人“你喜歡我嗎”。她等著全世界來愛她，然后從中挑選一個她認為配得上自己的人。
江硯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婚禮在秋天，京郊的一個莊園。我穿白色婚紗，挽著我爸的手走過長長的花廊，盡頭站著江硯。他也穿了那件深灰色西裝，領帶換了一條更正式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陽光從玻璃穹頂灑下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朝我伸出手。
我看了一眼那只手，骨節分明，無名指上已經戴好了婚戒。我把手放上去，感到他微微用力握緊，干燥的掌心貼著我有些涼的手背。
“新婚快樂。”他在我耳邊說。
聲音很輕，只有我能聽到。
婚禮結束那晚，賓客散盡，我們回到新房。他幫我取下頭紗，動作很輕很慢，像怕弄壞什么珍貴的東西。頭紗取下的時候，我的頭發散了下來，有幾縷搭在臉上，他伸手幫我別到耳后。
指尖擦過耳廓，有一點*。
“江硯。”我叫他。
“嗯？”
“你會對我好嗎？”
他看了我兩秒，目光很深，像要把我整個人看進去。然后他說了一個字：“會。”
我相信了。
新婚的日子確實很好。
江硯不算浪漫，但很周全。他記得我所有的生活習慣，知道我喝咖啡不加糖，知道我睡覺喜歡把腳露在被子外面，知道我畫畫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他每天早上出門前會把我中午的飯菜準備好，放在冰箱里貼上標簽，上面寫著加熱幾分鐘。
我閨蜜林薇看到冰箱上那些便利貼的時候笑得前仰后合：“沈清晚，你家江硯是把你當女兒養吧？”
我看了一眼那些工整的小字，嘴上說“他就是太較真了”，心里卻有一點點暖。
但暖意不夠，不夠覆蓋所有。
江硯很忙。從早到晚，他的手機幾乎沒有安靜的時候。有時候我們在吃飯，他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