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我不能要。”妻子韓菲將一張人流手術單放在我面前，眼圈泛紅。
“為什么？”我的心沉入谷底。
“因為阿澤，他需要我。他現在一無所有，我要回到他身邊。”阿澤是她的初戀。
我看著她，許久，點了點頭：“好，我成全你們。不過……”
韓菲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曾經讓我心疼了整整六年。
“不過什么？”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我拿起那張人流手術單，仔細端詳著上面的每一個字。市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手術日期約在下周三。
“不過，你得凈身出戶。”我把手術單還給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咱們婚后買的這套房子，那輛寶馬X3，還有理財賬戶里的六十萬，一分別想要。”
韓菲愣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周遠恒，你……”她的眼淚收得比自來水龍頭還快，“你怎么能這樣？我是你老婆！”
“馬上就是前妻了。”我糾正她，“既然你要為了初戀放棄我們的孩子，那咱們之間的夫妻情分，到此為止。”
韓菲的臉漲得通紅：“你知不知道阿澤現在有多慘？他創業失敗，欠了一**債，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要是再不幫他，他會死的！”
“那挺好的。”我把手機解鎖，打開錄音功能，“你剛才說的話，我全都錄下來了。建議你也錄一份，離婚的時候用得著。”
“你——”
“韓菲，我再問你最后一遍。”我盯著她的眼睛，“這個孩子，你確定不要？”
她咬著嘴唇，眼眶又紅了。這副樣子放在以前，我一定會心軟，會妥協，會抱著她說“沒關系，以后還會有的”。
但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我確定。”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決定，“阿澤他需要我。周遠恒，對不起。”
“沒什么好對不起的。”我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簽了吧。”
韓菲瞪大眼睛看著那份協議書，上面的條款清清楚楚——女方自愿放棄婚后全部共同財產，凈身出戶。
“你……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半個月前。”我說，“那時候你開始頻繁提起阿澤，每天晚上抱著手機聊到凌晨兩三點，還跟我說是跟閨蜜聊天。”
韓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給了你半個月的時間回頭。”我把筆遞給她，“可惜你選擇了一條道走到黑。”
韓菲的手在發抖。她拿起筆，在協議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簽完之后，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周遠恒，你會后悔的。”她說。
“放心，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我把協議書收好，“現在，你可以收拾東西了。屬于你的私人物品，全部帶走。不屬于你的，一件別碰。”
韓菲站起身，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進了臥室。
我坐在客廳里，聽著里面翻箱倒柜的聲音。茶幾上還擺著我們的結婚照，照片里的韓菲笑靨如花，我摟著她的肩膀，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期待。
那時候我二十六歲，剛從工地上的技術員升到項目經理，一個月工資八千塊。韓菲是我的大學學妹，畢業后在一家私企做文員，月薪三千五。我們租住在城中村的一個單間里，廁所和廚房都是公用的，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能看見呼出的白氣。
但那時候的韓菲，是會在我加班回來時，用保溫飯盒溫著一碗面條的。是會在我生日時，用攢了大半年的零花錢給我買一件優衣庫羽絨服的。是會在每個周五晚上，拉著我去免費公園散步，說“以后有錢了我們一定要去馬爾代夫”的。
后來我真的有錢了。
跳槽到了省建集團，考了一級建造師證，年薪漲到三十萬。貸款買了學區房，全款提了寶馬X3，給她開了一家她心心念念的服裝店。
然后阿澤就出現了。
說起來真是諷刺。我們最難的時候相濡以沫，日子好了反而走到了這一步。
韓菲拖著兩個行李箱從臥室出來。她換了一套香奈兒套裝，高跟鞋踩得地板嗒嗒響，臉上的妝容精致得像是要去參加頒獎典禮。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