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這天，厲司城依然沒有回來。
我一個人坐在廚房里，面前擺著一個六寸的草莓蛋糕。蛋糕是我下午去買的，店員問我要什么口味的，我說草莓的，因為厲司城微信頭像是一顆草莓。這個理由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可笑，一個結婚三年、說話不超過一百句的男人，我竟然因為他微信頭像的草莓而買了一個蛋糕。
晚上九點，蛋糕一口沒動，蠟燭也沒點。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張被我從垃圾桶里撿回來的早孕試紙又看了一眼。兩道杠，很清晰，清晰到不需要任何想象力就能看出那是一個生命存在的證據。
三天前我開始覺得惡心，以為是胃病犯了。厲司城的秘書趙姐看我臉色不好，硬拉著我去醫院做了個檢查。抽血結果出來的時候，趙姐比我激動，她抓著我的手說“姜愿你懷孕了”，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到。
我拿著那張化驗單，第一個念頭不是高興，不是激動，而是——我該怎么告訴厲司城？
我們結婚三年，他搬去客房住了兩年半。新婚頭半年他還睡在主臥，但從不碰我。有一晚我洗完澡出來，穿著新買的睡裙，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起枕頭和被子去了客房，再也沒回來。
那天晚上我站在主臥門口，看著客房那扇緊閉的門，站了很久。
我以為他會回來，但他沒有。一天沒有，一個月沒有，一年沒有。客房的門始終關著，像一堵砌在我們之間的墻。我試過敲那扇門，他說“有事？”，我說“沒事”，他就沒再出聲了。
后來我不敲了。
隔壁租戶的狗又開始叫了，樓上那對夫妻又在吵架，樓下快遞柜的提示音響個不停。這座城市的夜晚從來不缺聲音，唯獨缺了他的。
我把早孕試紙裝進一個信封里，放在餐桌上，蛋糕旁邊。然后拿起手機，給厲司城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回來嗎？”
發出去之后，消息顯示已讀，但沒有任何回復。
我盯著屏幕等了十分鐘，等到屏幕自動熄滅，等到蛋糕上的奶油開始融化，等到窗外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地暗了下去。
手機終于亮了。
不是厲司城的消息，是一條朋友圈動態。厲司城的秘書小周發了一張照片，配文是“*oss生日快樂”，照片里是某個高級會所的包間，觥籌交錯，厲司城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一個穿白色裙子的女人，長發披肩，側臉溫柔。他的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姿態親昵，笑容松弛，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
原來他會笑。
原來他不是不會笑，只是不對我笑。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上的那張笑臉變得模糊，久到眼眶酸澀得像是被鹽水泡過，久到一滴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正好落在那女人的臉上，像是替她哭了一場。
然后我擦干眼淚，打開微信，翻到厲司城的對話框，刪掉了那句“今天回來嗎”，重新打了一行字。
“厲司城，離婚吧。”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關了機。
蛋糕上的奶油已經塌了，草莓也蔫了，六寸的蛋糕看起來像一個被遺棄的廢墟。我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塊塞進嘴里，奶油甜得發膩，甜到我胃里翻江倒海，沖到洗手間吐了個干凈。
吐完之后我趴在馬桶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陶瓷邊緣，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例假已經遲了兩周。
那張早孕試紙是三天前測的，兩道杠，很淺，但確實存在。而今天，三天后，當我重新翻出那根試紙的時候，第二道杠已經變得很深很深，深到不需要任何光線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懷孕了。
厲司城的種。
一個結婚三年沒碰過我一次的男人，竟然讓我懷了孕。如果這句話說出去，大概全世界都會覺得我在撒謊。但我知道那是真的，因為一個月前的那一晚，是唯一的可能。
一個月前，厲司城喝醉了。他很少喝醉，他是那種即便喝到斷片也能維持體面的人。但那晚不一樣，那晚他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靠在玄關的墻上，領帶松了，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他抬起頭看到我，那雙一貫冷淡疏離的眼睛里，竟然有了一種近乎脆弱的情緒。
“姜愿。”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