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斌的三妹蔣文芳，就是昨天還攥著我手帕哭的那個，此刻也換了嘴臉：“大哥一輩子就這么一個女兒，總不能讓她流落在外吧？”

我端著茶杯，指尖溫熱，心里卻冷得像冰。

“所以呢？”

我淡淡地問。

蔣文武清了清嗓子：“我們商量了，茉莉畢竟年輕，什么都不懂。

大嫂你呢，沒有孩子，以后總是要有個依靠。”

“不如這樣，”他圖窮匕見，“你把你名下那15%的集團股份轉出來，成立一個家族信托，由我們幾個叔伯姑姑代持，等茉莉成熟了，再交給她。”

“至于大嫂你，”李琴假惺惺地拉住我的手，“我們會讓茉莉像親媽一樣孝敬你，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真是可笑。

我用二十五年締造的商業帝國，在他們眼里，抵不過一張薄薄的親子鑒定。

我還沒開口，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護士驚慌地跑進來：“不好了！

蔣總……蔣總醒了！

非要見大家！”

我們沖進病房時，蔣文斌正撐著半個身子，蔣茉莉跪坐在他床邊，哭得梨花帶雨。

“爸！

爸你終于醒了！

我是茉莉啊！”

蔣文斌的眼神從迷茫轉為震驚，最后落在蔣茉莉那張酷似趙莉的臉上。

他的手，竟然顫抖著撫上了蔣茉莉的頭發。

“茉莉……”他喊出了這個名字。

蔣文武見狀，大喜過望，立刻上前：“大哥！

你可算醒了！

這是你的親女兒啊！

你可得為她做主！”

蔣文斌的目光越過欣喜若狂的蔣茉莉，越過貪婪的弟妹，最終，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那眼神里沒有愧疚，沒有抱歉，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冰冷和決斷。

“沈清。”

他開口了，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們夫妻二十五年。”

我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在所有親戚和他的私生女面前，對我下了最后的判決。

“你沒能給我生個一兒半女……如今茉莉回來了。”

“你就該讓賢。”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蔣茉莉的嘴角勾起勝利的微笑。

蔣文武和李琴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我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幸災樂禍憐憫鄙夷，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我緩緩地，輕輕地，笑了一下。

很好。

蔣文斌，這二十五年的夫妻情分，在你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徹底清零了。

隱忍了半生的棋局，終于到了收官的時候。

我離開了病房，蔣文武和李琴的竊喜蔣茉莉的得意，都像**噪音一樣被我關在門后。

我沒有回別墅，而是去了頂樓的花園。

這里是我捐建的，種滿了昂貴的藍調玫瑰。

夜風微涼，帶著一絲泥土的腥甜。

蔣文斌，你以為“讓賢”兩個字，就能抹殺我二十五年的心血和布局嗎？

我掏出那只加密手機，撥通了“獵鷹”的號碼。

“沈老師。”

電話那頭，是一個沉穩精悍的年輕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