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當媳婦時，婆婆罵我不下蛋、逼我洗衣做飯，我男人只會讓我忍。
如今我熬成了婆婆，兒子卻哭著求我對他嬌生慣養的媳婦溫聲細語？
憑什么？
我吃過的苦，憑什么要我再笑著咽下去？
1
我叫林秀蓮，今年四十九歲。
這會兒我正坐在堂屋的藤椅上。
這把椅子是我從老屋搬出來的，快三十年了，扶手磨得發亮。
我婆婆當年也坐這把椅子。
她坐在上面，指著我的鼻子罵“不下蛋的母雞”時，唾沫星子能飛一尺遠。
“媽！”
兒子王磊從院門外沖進來，滿臉堆笑，**手，活像三十年前**求我別回娘家的樣子。
我眼皮都沒抬：“來了？”
“來了來了，曉曉在后面，馬上就進門。”
兒子蹲下來湊近我，壓低聲音，
“媽，我跟你說個事。”
“說。”
“曉曉從小在城里長大，嬌生慣養，沒吃過苦。
她這人吧……就是有點嬌氣，說話聲音大了她都受不了。”
他咽了口唾沫，
“你一會兒對她溫柔點，說話輕一點，別嚇著她。”
我終于抬起了眼皮，看著他。
三十年了。
我嫁進王家那天，我婆婆坐在門檻上，臉拉得比驢還長。
我拎著兩床被子站在院子里，沒人接，沒人理。
我回頭看王磊**，那個男人低著頭，說了一句我記了三十年的話：
“我媽就那樣，你忍忍。”
我忍了。
一忍三十年。
“媽？”兒子見我半天沒反應，又推了推我胳膊，“你聽見沒？就溫柔點，不難吧？”
我笑了。
不是溫和的笑，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冷得像刀子的笑。
“溫柔？”
我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我溫柔的時候，你還沒斷奶呢。”
兒子愣住了。
“你讓我對你媳婦溫柔，”
我盯著他，
“那我問你，***當年對我溫柔過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讓我跪著擦地的時候，**讓我忍。
***罵我不下蛋的時候，**讓我忍。
***把我陪嫁的棉襖剪了給她外孫女改衣服的時候，**還是讓我忍。”
我一字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現在你讓我對你媳婦溫柔？”
“媽……”
“憑什么？”
這兩個字砸下來，兒子整個人釘在原地。
院門被推開了。
兒媳婦蘇曉踩著小白鞋，拖著行李箱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皺眉頭。
她左右看了看院子，鼻子微微抽了一下，像聞到了什么不好聞的味道。
她喊了一聲，聲音很小我沒聽見，眼睛還在掃著地上的雞屎。
我看著她的羊絨大衣、名牌包、亮閃閃的指甲。
想起自己當年進門那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褲腿上還有補丁。
兒子趕緊迎上去：“曉曉，累了吧？快進屋坐。”
兒媳婦沒動，站在院子里，看看堂屋的泥土地面，又看看我，小聲說了句：“這地上……怎么還有雞？”
“農村就這樣。”我語氣平淡。
她看了我一眼，沒接話，轉頭對兒子說：“我們什么時候回去？”
兒子臉色一僵：“不是說了住幾天嘛……”
“可我明天還有個會。”兒媳婦皺著眉。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這對小夫妻演戲。
兒子又湊過來了，壓低聲音哀求：“媽，你看她確實嬌氣，你就忍忍，就幾天，行不行？”
我沒看他，而是沖著兒媳婦，提高了音量，讓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你嫌地上臟？”
兒媳婦轉頭看我。
“我嫁進來第一天，你婆婆的婆婆讓我用手把院子里的雞屎撿干凈。”
我笑了，
“我撿了。
你現在嫌臟？
你撿一個，我馬上對你溫柔。”
兒媳婦臉一下子紅了。
兒子急得直搓手：“媽！”
“別叫我媽。”
我轉身走進堂屋，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你讓我溫柔，問問你媳婦，她對我禮貌了嗎？
進門到現在，喊媽了沒有，正眼看過我沒有？
嫌地上臟，嫌農村破，那就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