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渾濁海水。她沒有像上次那樣拿掃帚追我,只是站著,風吹著她花白的碎發,手里拎著一個保溫飯盒。
“做了你愛吃的***。”她把飯盒遞過來,“吃完再走。”
我接過飯盒打開,肉還冒著熱氣,肥瘦相間,醬油色亮晶晶的,底下鋪了一層白米飯。我大口大口地吃,眼淚流下來混在飯里,咸的。我媽沒有問我什么時候回來,她從來不問這種問題。我爸當年出海的時候她也不問,后來就沒等到人。
“媽。”我把空飯盒遞回去,“等我回來,給你做頓飯。我現在做飯特別厲害,真的,從不翻車。”
她笑了,笑得很難看,像哭。然后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繩編的小掛件,塞到我手里。我低頭一看,是個用貝殼磨的小錨,上面刻著一個“舸”字。
“**以前船上的。昨天整理舊東西翻出來的。”她說完轉身就走,背影像一把收起來的傘。
我攥著那個貝殼小錨,在船頭站了很久。冬天的海風吹得人臉生疼,碼頭上晾著的漁網在風里搖晃,遠處的海面灰蒙蒙一片。
我把小錨掛在內后視鏡上,發動了柴油機。
海上
從浙東沿海到曾母暗沙,直線距離兩千兩百公里。以我這條水泥船十二節的巡航速度,不算停靠補給的話,需要整整四天四夜。我從來沒有一個人開過這么遠的船。
第一天,沿著福建海岸線南下,手機信號斷斷續續。我到傍晚的時候收到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四個字:往西偏五度。
號碼歸屬地顯示南沙群島。我回撥過去,不通。我試著往西偏了五度航向,走了半小時后,海面上出現了一條筆直的浮標線,浮標上沒有任何標識,但每個浮標的間距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的。我沿著浮標線繼續往南,航速莫名其妙地提高了,從十二節跳到了十六節,柴油機轉速沒變,船速卻快了三分之一。
水面下有東西在推我。
我趴到船舷上往下看,海水清澈得不像話,能直接看到幾十米深的海底。我的船底正下方,有一大群蝠*在游動,大概兩三百只,排列成整齊的人字形編隊,貼著船底不到兩米的位置。它們的游動頻率和我的螺旋槳轉速完全同步,產生的推力剛好補上了船速的差額。
我盯著那群蝠*看了很久,它們背上的斑紋排列得有規律可循,有些斑紋組合起來像漢字,我辨認了十分鐘,終于拼出了一個句子:“歡迎回家。”
我后退兩步,一**坐在甲板上。
冷靜。我對自己說。**的水泥船能在水下躺二十五年再復現,你閨蜜從墻上的洞里走進了兩千公里外的海底,你腳下這群魚會寫字——這世界上已經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了。
但就在這時候,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未知號碼,這次發來的是一個視頻文件。
我點開。
畫面是海底,深藍色的**光里,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女人懸浮在水中,周圍是密密麻麻的珊瑚枝。她沒戴任何潛水設備,但明顯還活著,頭發像海藻一樣飄散在水流里,呼吸正常,睜著眼睛,正在對著鏡頭說話。
“宋舸,如果你看到這個視頻,說明你已經在路上了。”
陸小滿的聲音透過手機外放傳出來,音質干凈得不像是在水下錄的。
“我在這邊很好。那個洞的另一端是一個密閉的氣室,位于珊瑚礁內部,直徑大概五十米,頂部有自然光源,空氣含氧量比地表高百分之三十。珊瑚礁本身的生物熒光提供照明,溫度恒定在二十四度。這里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年代大約在兩千到三千年前,我在氣室墻壁上發現了文字,是用某種硬物刻在珊瑚碳酸鈣結構上的,不是甲骨文,比甲骨文更早,目前還沒破譯出來。”
她說話的風格跟以前一模一樣,語速快,信息密集,不帶任何感**彩。但接下來的話讓她的聲音抖了一下。
“但最重要的是——氣室中央有個東西。一個直徑十二米的、由純水泥構成的球體。表面光滑到零摩擦系數的程度,沒有任何接縫或澆注痕跡,材質是最普通的硅酸鹽水泥。但它的年齡,我做了同位素測定,至少在公元前就會存在了。”
“宋舸,水泥不是人類發明的。
小說簡介
主角是宋舸陸小滿的現代言情《水泥船渡,回聲紀元》,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展示神力吧”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水泥船渡我叫宋舸,二十三歲這年夏天,我爸留給我的最后一件遺物——一艘四十噸的水泥船,在我眼前憑空消失了。不是沉了,不是被拖走了,是真真切切地、像被人按了刪除鍵一樣,“啪”地一下沒了。水面平得像鏡子,連個漣漪都沒留下。我蹲在漁港碼頭邊上,嘴里的棒棒糖掉在地上,黏了一腳沙子。那天是七月十四,我本來打算把船收拾收拾,改造成水上餐廳。我爸活著的時候是這一帶最后一個水泥船船主,別人早換鋼殼船了,就他犟,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