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蘅咬住下唇。

“再往上一點。”溫蘅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平穩得多，“我要看臉。”

鏡頭頓住了。

然后那人笑了一聲，很輕很短，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

“不行。”他說，“現在還不可以。”

“為什么？你不敢讓我看到你是誰嗎？”

“因為……”鏡頭忽然拉近，看著眼前放大的S，溫蘅有種自己被迫埋進他懷里的錯覺，“你會害怕的。”

溫蘅的心跳漏了一拍。

S在說這句話時，語氣里竟有一種奇異的、近乎討好的小心翼翼，像一只收起爪子的野獸，匍匐在地上，露出柔軟的腹部，等待她的審判。

她正想說些什么時，對面卻突然甜膩地說：

“唔……寶寶你這樣看著我，我有些忍不住了……”

S主動掛斷了視頻通話。

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溫蘅是成年人，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她眼角抽搐，胸口劇烈起伏，極想罵人。

最終憤憤把手機摔到床上。

在C市另一端的酒店套房里，沈渡正靠在床邊，把手機貼在胸口，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冷。

是興奮。

她在看他的身體。

很細致地，專心地想要尋找出他身份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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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溫蘅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公司。

小周看到她嚇了一跳：“蘅姐，你昨晚又沒睡好？”

“嗯。”溫蘅端起咖啡灌了一口，“做噩夢了。”

小周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表情：“蘅姐，天盛那邊剛剛來電話，說沈總請您今天下午去一趟他辦公室，聊一下項目二期的事。”

溫蘅端咖啡的手一頓。

“知道了。”

下午兩點，溫蘅準時出現在天盛集團總部大樓。

沈渡的辦公室在頂層。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秘書已經等在門口，笑容得體：“**監，沈總在等您。”

走廊很長，鋪著深色的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兩側的墻壁上掛著幾幅抽象畫，色調沉郁。

秘書推開辦公室的門，側身讓溫蘅進去，然后從外面把門帶上了。

溫蘅的腳步頓了頓。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占據了整整一面墻，C市的天際線在窗外鋪展開來。沈渡坐在辦公桌后面，正在翻看一份文件，聽到動靜抬起眼。

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領口嚴絲合縫地貼著他的脖頸。

“**監。”他放下文件，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來得正好。”

溫蘅在他對面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他的鎖骨位置。黑色襯衫遮得嚴嚴實實，什么都看不到。

她昨晚被S整得有些應激了，今天遇到出現在她目光中的任何一個男性，她都會忍不住去打量他們的鎖骨上有沒有痣。

但那個位置有些偏下，一般男性的領口也沒有那么大，目光太久停留在別人身上也很冒味。

“沈總叫我來，是為了二期的事？”

“嗯。”沈渡將一份方案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溫蘅接過來，翻開。是她之前提交的項目二期規劃方案，但上面多了很多紅筆批注，字跡工整而鋒利。

“這些批注……”

“我昨晚寫的。”沈渡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有幾個地方需要調整，所以想當面跟你溝通。”

溫蘅低下頭，認真地看那些批注。

不得不說，沈渡的批注非常專業，每一條都切中要害。他甚至在她沒有考慮到的幾個風險點上做了詳細的補充說明。

這個人，確實不是在敷衍她，他是真的在認真對待這個項目。

“沈總的意見我大致同意。”溫蘅合上方案，抬起眼，“不過第三條，關于供應商的選擇，我有不同看法。”

“你說。”

溫蘅將自己的理由逐條列出。沈渡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專注得近乎失禮。但溫蘅沒有感覺到冒犯，因為他的眼神里沒有那種常見的打量和審視，更像是注視著一個平等的合作伙伴。

“……所以我認為，本地供應商雖然在價格上有優勢，但品控風險太高。”溫蘅說完，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沈總覺得呢？”

“可以。”沈渡幾乎沒有猶豫，“按你說的來。”

溫蘅愣了愣。

這個人，在合作上對她幾乎是言聽計從。從第一次會議開始就是這樣，她提什么他都點頭，她說哪里需要改他就改，她堅持的觀點他從不反對。

太順利了。

順利得不正常。

“沈總。”溫蘅放下茶杯，決定單刀直入，“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

“可以。”

她心里升起一個近乎荒謬的想法。

溫蘅組織著措辭開口：“您平時……健身嗎？”

沈渡挑眉，過了幾秒，開口：

“嗯……**監，工作的時候我不談私事。”

“……”

沈渡雙手交握，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像是在詢問她還有什么事？

溫蘅尷尬地從沈渡辦公室逃離。

溫蘅從天盛大樓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腳趾忍不住扣地。

社死現場。

手機突然震動。

是S的消息。

“寶寶，今天穿的白襯衫真好看。扣子系得太高了，解開一顆會更漂亮。”

溫蘅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天盛大樓前的廣場上人來人往，午后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一切都光明正大、一覽無余。沒有人注意她，沒有可疑的身影，沒有任何異常。

但那個人一定在看她。

從某個她看不到的角度，用一雙她認不出的眼睛，安靜地、偏執地、貪婪地注視著她。

溫蘅低頭打字。

“你在哪？”

“你剛才從天盛出來的時候，風吹了一下你的頭發，你把頭發別到耳后的動作真好看。我拍下來了，要看嗎？”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是她剛才走出大樓的那一刻，側身將碎發別到耳后的瞬間。風把她的白襯衫吹得微微鼓起，陽光在她的輪廓上鍍了一層金邊。

拍得很好。

構圖、光線、抓拍的時機，都好得不像是一個****能拍出來的。

這個角度，對方剛剛就跟在她身后！

溫蘅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