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報了警。
接警員的聲音很專業，詢問了基本情況后，建議她白天去轄區***做筆錄。語氣很客氣，但她能聽出那種“你是不是做了噩夢”的潛臺詞。她沒有解釋太多，掛了電話后，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開著所有的燈，等天亮。
天亮后，林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去了物業調取樓道的監控。物業大叔很熱情，幫她調出了昨晚九點到凌晨三點的全部錄像。她快進著看了一個小時，什么都沒發現。樓道里安安靜靜，沒有人進出她的房間，甚至連路過的人都沒有。
第二件，她去了轄區***。接待她的**姓周，三十出頭，人很和善，看完了她帶來的視頻后，表情從“大概是個神經過敏的姑娘”變成了“這確實有點不正常”。周警官做了筆錄，說會立案調查，并建議她暫時不要一個人住。
第三件，她給房東打了個電話，問這套房子之前有沒有租給別人。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說話嗓門很大：“小林啊，你是我第一個租客，這房子我裝修完就租給你了，之前沒人住過。”
“那您裝修的時候，有沒有在天花板上裝過什么東西？”
“裝修？我就刷了墻鋪了地，別的沒動過。怎么了？”
林溪說沒什么，掛了電話。
下午三點，她收拾了一個背包，準備去閨蜜家住幾天。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又是那個亂碼微信號。
又是一條視頻。
這一次的視頻時長三分五十秒，拍攝時間是今天中午十二點十一分。畫面里，林溪正坐在***的接待室里，面前的周警官正在低頭記錄什么。她能看到自己的后腦勺，能看到周警官的本子上寫的字——“當事人收到不明視頻，疑似被**”。
鏡頭角度是從天花板角落往下拍的。
跟昨晚完全一樣。
林溪猛地抬起頭，看向自己出租屋天花板角落——那個她上午確認了三次“什么都沒有”的位置。但她看錯了。這次光線充足，她終于發現那個角落的天花板石膏線上，有一個極小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圓孔。直徑不超過兩毫米，像是釘子拔掉后留下的痕跡。
不是釘子孔。是*****的鏡頭。
她搬了張椅子站上去，用手機的手電筒照著那個小孔，往里看。里面是空的。有人在她去***的那段時間里，回來把攝像頭取走了。
她在這個過程中，一直被人盯著。對方不僅知道她報警了，還知道她去了***，甚至知道她被問了什么問題。因為他拍下了全部過程，然后把視頻發了過來。
林溪這一次沒有報警。她做了一件更直接的事——她給那個亂碼微信號發了一條消息：“你是誰？”
對方秒回了。
但回復的內容不是文字，而是一個定位，以及一張照片。
定位顯示的是林溪現在所在的小區，距離她不到一百米。那張照片是一個實時拍攝的畫面——鏡頭從低處向上，拍的是林溪這棟樓的入口。她正站在入口處，手里拿著手機，臉上的表情清晰可見：驚恐、茫然、下巴微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東西。
這張照片是在她發消息的那一刻拍的。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發消息的人，就在這棟樓附近，正用鏡頭對著她。
林溪沒有跑。她站在樓門口，慢慢轉過身，目光掃過小區的每一個角落——對面的花壇、停車棚、快遞柜、綠化帶里的小涼亭。
涼亭里坐著一個人。
穿著黑色的連帽衛衣，**扣在頭上，看不清臉。但那個人手里拿著手機，手機的鏡頭正對著林溪的方向。
林溪深吸一口氣，朝涼亭走了過去。
每走近一步，那個人的輪廓就越清晰。中等偏瘦的身材，肩膀微微內收，姿勢像是一只蜷縮的貓。手機屏幕的光映在那人下巴上，皮膚很白，嘴唇抿得很緊。
五米，三米，兩米。
林溪停下來，看著那個人。那個人也抬起頭，看向林溪。
**下面露出的臉，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那是一張她無比熟悉的臉。不是因為她見過這個人很多次，而是因為這張臉，和她每天早上在鏡子里看到的那張臉——
一模一樣。
同樣的眼形，同樣的眉骨，同樣的嘴唇弧度和下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