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鋪子的賬目，必須全數交給婉吟過目。"
我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字據上寫的是中饋和兩間茶莊加望月樓，可她們連我其余的嫁妝鋪子都想染指了。
裴云啟也開了腔，笑得一團和氣。
"嫂嫂別多心，查個賬而已。咱們一家人，把賬目理清楚，往后也方便打理不是？"
他媳婦錢氏在旁幫腔。
"就是，大嫂一個人管那么多鋪子，多辛苦啊，不如讓云啟幫著搭把手。"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說到底不過是惦記著我手里剩下的產業。
我放下茶盞，看著他們，笑了一聲。
"韓夫人，字據寫得清清楚楚，中饋和兩間茶莊、望月樓歸蘇娘子管。其余的嫁妝鋪子是我的私產，既不在字據上，也不歸裴府管。"
"你們要是連這個都想拿，那我倒要請教，御史大人的家教，就是教女兒和女婿聯手搶人嫁妝的？"
韓氏的臉刷地白了。
"你，你一個商戶女竟敢這樣和我說話！"
裴云啟的笑也掛不住了。
"大嫂，話不能這么說，我們也是替你分擔……"
"不用。"
我打斷他。
"裴府的事我不管，我自己的嫁妝也輪不到旁人操心。各位請回吧。"
韓氏氣得站起來，指著我還要說什么，被裴云啟拽住了。
"走，咱們和婉吟商量去，犯不著跟這種沒教養的人一般見識。"
一行人摔門而去。
采薇攥著拳頭，氣得臉都紅了。
"娘子，他們太欺負人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讓他們鬧。戲才剛開場。"
《》
日子一晃便過了一個月。
裴府的光景和從前相比，簡直換了個天地。
蘇婉吟**頭一天，就放出話來要整頓裴府"鋪張浪費的舊習"，全府上下厲行儉省。
說白了就是一個字：摳。
三餐從四菜一湯減到兩個素菜一碗稀粥。下人的月錢砍了三成，連公婆屋里的炭火都減了一半。
她拿著這些"政績"到處炫耀，逢人就說自己接手短短一個月，已經給裴府省下了多少銀子。
可實際上，南街兩間茶莊的生意在她手里一天不如一天。
從前我和供茶的商號有常年合約，進價壓得極低，她接手后既不懂行情又擺御史千金的架子，把老掌柜得罪了個遍，好幾家供貨商干脆斷了合作。
望月樓更不用提，廚子被她換了，老客人跑了大半。
可她還蒙在鼓里，只盯著府里那幾兩碎銀的開銷，自以為精明。
而我這邊，日子過得舒坦極了。
蘇婉吟管不著我的私產，我派采薇去城里請了望遠居的廚娘，手藝是一等一的好，三餐不帶重樣，滋補的湯藥也日日不落。
不用操心裴府那攤子事，吃得好睡得香，我的氣色比管家那陣子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倒是裴府上下，一個個面有菜色。
公婆原本還撐著臉面不吭聲，到了第三周，婆母終于忍不住，私底下跟裴云昭抱怨了一句"飯都吃不飽，成什么體統"。
裴云昭去找蘇婉吟說，被她一頓哭訴"我省吃儉用還不是為了裴家好，你倒嫌棄起我來了"，裴云昭便再不敢提。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難捱著。
這天午后，我正歪在榻上翻一本閑書。
院門猛地被推開了。
蘇婉吟鐵青著一張臉闖進來，手里攥著一本賬冊，后頭跟著裴云昭、公婆、裴云啟夫婦，烏壓壓一群人擠在我這間小屋前頭。
蘇婉吟一進門就劈頭蓋臉地沖我喊。
"林清婉！你好大的膽！竟在背后給我使絆子！"
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像是我挖了她家祖墳。
我慢慢放下書，抬眼看她，聲調平得不起一絲波瀾。
"蘇娘子這話從何說起？**日待在這巴掌大的小院，連門都沒出過，礙著你什么了？"
蘇婉吟把賬冊摔在桌上。
"你別裝！南街兩間茶莊、望月樓，從前在你手里天天進賬，怎么到我手上一個月，就全虧了！"
"一定是你暗中截了貨源，收買了伙計，故意讓我出丑，讓裴府跟著丟人！"
她往前逼了一步。
"你自己倒好，靠著以前中飽私囊的那些銀子，在這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