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強調自己是實習生，彈幕的怒火就燒得越旺?！皩嵙暽?？實習生就能直播騙人了？推實習生出來頂鍋？你們道觀真行！現在知道甩鍋了？晚了！大家別信他！騙子團伙！”
“哐當！”一聲巨響從隔壁傳來，像是椅子被猛地踹倒的聲音。緊接著是師父那熟悉的、氣急敗壞的怒吼，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清源！你個孽徒！你在搞什么鬼？！”
完了。師父來了。
我僵在原地，手里還死死攥著那支闖下大禍的朱砂筆，筆尖的紅色顏料蹭到了道袍袖口，像一道猙獰的血痕。直播間的人數，就在這短短幾分鐘內，如同坐了火箭般，從可憐的兩百多，一路飆升，數字瘋狂跳動——五千、一萬、三萬……十萬！
屏幕上，是徹底失控的彈幕風暴，是榜一大哥持續刷屏的“退錢舉報”，是無數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哈哈哈”和“打起來打起來”，還有更多聞訊趕來、不明真相的觀眾在瘋狂詢問：“發生什么了？翻車現場？道士直播翻車？速來圍觀！”
我張著嘴，喉嚨里卻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偏殿的門被拍得山響，師父的怒吼越來越近。而手機屏幕上，那個代表著觀看人數的數字，還在不知疲倦地向上翻滾，像一張巨大的、無聲的嘲諷臉。
越描越黑。這下，是真的捅破天了。
第三章 師父的災難救援
“哐當！”
偏殿那扇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猛地向內彈開，狠狠撞在墻壁上，又反彈回來，發出吱呀呀的**。門框上簌簌落下幾縷陳年的灰塵，在長明燈昏黃的光線下飛舞。
師父，青云觀現任觀主玄誠子，像一尊怒目金剛般堵在門口。他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下擺還在微微晃動，顯然是疾奔而來。平日里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發髻此刻有些散亂，幾縷灰白的發絲垂在額前，山羊胡子氣得一翹一翹，平日里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臉龐此刻漲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孽徒！清源！你……”師父的怒吼如同炸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他顯然是被直播間里失控的彈幕風暴和榜一大哥的“退錢”火箭徹底點燃了怒火，目光一掃，瞬間就鎖定了我手中那個還在嗡嗡震動、屏幕被瘋狂彈幕淹沒的手機——那萬惡之源。
“給我！”師父幾乎是咆哮著，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寬大的道袍袖子帶起一陣風，目標明確，直取我手中的手機。他那架勢，哪里是搶手機，分明是要擒拿什么妖魔鬼怪。
我下意識地把手機往身后一藏，身體本能地往后縮，嘴里語無倫次：“師父！不是！您聽我解釋！我……”
“解釋個屁！”師父氣得胡子都飛起來了，“再讓你胡說八道，祖師爺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手機拿來！立刻！馬上關掉！”他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眼看就要抓住我的手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直播間里，那如同海嘯般的彈幕，詭異地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凝滯。緊接著，新的浪潮以更洶涌、更荒誕的方式爆發了：
“**！真有人沖進來了？！劇本！絕對是劇本！這演技，比剛才那小道士強多了！哈哈哈，這老道誰??？怒發沖冠，演得真賣力！道具組加雞腿！這門踹得夠響！來了來了！經典橋段——‘師父救我’！這劇情走向我愛看！打起來！打起來！老道長氣勢不錯啊，一看就是老戲骨！這節目效果拉滿了！值回票價！榜一大哥別退錢了！這直播比電影還精彩！”
師父的手已經碰到了我的胳膊，他正要發力奪過手機，眼角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掃到了那如同瀑布般滾動的屏幕。當“劇本”、“演技”、“道具組”、“老戲骨”、“節目效果”這些字眼爭先恐后地闖入他視線時，師父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血色，然后，一點點地、不可遏制地泛起了鐵青。他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了，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些把他當成演